第二百八十六章 什麽時候能讓我見到安冉
砰砰砰的聲音在雨夜中混響著天邊響起的雷聲,震耳欲聾。
在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之後,簡時梟一下子開了燈。隨後他氣急敗壞的打開門,一把將外麵那個淋的渾身濕透的人給拎了進來。
劈頭蓋臉。
“你瘋了嗎?外麵下著這麽大的雨你跑過來!你還要不要命了?!”
那骨瘦如柴的手臂和輕飄飄的重量不由得讓簡時梟一陣心疼,白天的時候在墓園見到何綰墨,那個時候就已經感覺到她的骨瘦嶙峋了。
但到底,那個時候的自己沒有正式的觸摸到。
而現在,當自己真真切切的與她的肌膚有著近距離的接觸之後,他才徹底的感受到了,原來,她是這麽的讓人心疼。
她到底有沒有在吃東西啊?
為什麽可以在幾天的時間中就輕成這個樣子了?
仿佛隻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把她捏碎。徹底地捏的連渣都不剩。
何綰墨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濺起的雨水落在了簡時梟的臉上,透心的那種涼,冰冷冰冷的。
“是!我是不要命了,見不到安冉我就不要命了!你讓我見到她,現在立刻馬上讓我見到她!你有什麽資格不讓我見到她?!你又憑什麽要把她帶走?!你和我又有什麽關係?!安冉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也不管她說了什麽,簡時梟直接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何綰墨下意識的想要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卻被簡時梟一把摁住:“別胡鬧。”
他的手觸碰到她**在外麵的肌膚,涼得讓他的心髒驀然一震。
餘歲穗到底在做什麽?
居然就讓她這麽淋著雨過來了。
也不管她願意不願意,簡時梟一把拽住她走了進去,讓她坐在沙發上。
隨後他拿起手邊的遙控器迅速開了大廳的熱氣。
又迅速去了廚房在熬著薑湯。
廚房是開放式的廚房,此刻他的舉動皆是被何綰墨盡收眼底。
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那忙忙碌碌的身影,再想起自己剛才在門口與他對視的那雙眼眸。
那雙幽深似海的眸裏,是能夠那麽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倒影。
可是,始終不一樣了。
白天發生在墓園裏的那一幕一直盤旋在她的心頭,原來自始至終,他對於自己的感情不過就是逢場作戲。
隻是在逢場作戲啊!
可笑的是,在這場逢場作戲中,她就像是個傻子似的迷失了自己。
何綰墨想不明白,她怎麽會這麽蠢呢?世界上怎麽可以會有像自己一樣這麽蠢的人?!
“簡時梟,若是從前的我們之間隻是逢場作戲有一點點關係的話,那麽現在,你和我已經離婚了啊!我們之間連半點關係都沒有了,那些逢場作戲也不作數了,所以,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呢?!”
盯著廚房裏的那道人影,何綰墨不由地問道。
“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欠你什麽了,就算我真的欠你了,我欠你的那些我已經償還給你了!可是,你為什麽始終還是不放過我呢?就算你和我離婚了,你為什麽還是不打算放過我呢?你為什麽要帶走安冉?不讓我見到她?啊?為什麽啊?!”
何綰墨垂下頭,她的聲音中透露著絲絲疲憊。
自從入院之後她一直想要去見安冉,可是她見不到。
歲穗說,安冉早就已經被簡時梟帶走了,他將她帶去了私人醫院,去接受更好的治療,等她好了之後就會回來的。
聯想到安冉的身體狀況,何綰墨理所應當的信了這些。
隻是今天,她真的好想見到何安冉啊!
可是她沒有辦法見到。
她不知道此刻的安冉到底在哪裏,所以她隻能夠來到半山腰的別墅中。
因為她知道,簡時梟在這裏。
她想見到安冉。
她隻想見到何安冉。
也就是這時候,在廚房裏的簡時梟才徹底的聽清楚了她在說著什麽。
正在熬著薑湯的手不自覺的頓了一下,不過隻是片刻間,剛才皺在一起的那秀起如山峰的眉又舒展了開來。
此刻何綰墨會說出這樣的話,也就是證明她並不知道安冉的事情。
其實這樣也好,畢竟現在安冉生死未卜,若是被她知道,也不是一件好事兒,倒還不如就先這麽瞞著。
薑湯熬好了。
簡時梟從廚房裏將熱氣騰騰的薑湯端了過來。
“喝了它。”
簡時梟遞到了何綰墨身前。
豈料,她卻是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揮手,將薑湯全部打翻在了上等的羊毛地毯上,頃刻間,空氣裏麵彌漫著一股生薑的腥味兒。
何綰墨渾身已經濕透了,就連披在身上的那件衣服也開始有了濕跡,她就那麽直直的盯著簡時梟,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簡時梟也不生氣。
說著話的功夫就要起身。
“等下喝完薑湯去洗個熱水澡,把衣服換了!”
“你不要扯開話題,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要見安冉!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就隻有一個,我隻是為了見到安冉!”
何綰墨推開他,聲音雖然不大,卻一字一句間充滿了憤怒。
“還有,簡先生,你沒有必要再和我這麽惺惺作態的,我看著真惡心。”
“已經很晚了,這個時候不太方便,你想要見她,等以後吧。”
“我隻想知道,你說的以後,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以後?是明天還是後天?還是大後天?”
何綰墨隻想知道。
簡時梟所指的以後到底是什麽時候。
她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一個清清楚楚且又明明白白的答案。
“你說啊!你所說的以後到底是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才是以後?”
“……明天。”
簡時梟那平靜無比的語氣下似乎湧動著不明的情緒,“你剛剛淋了雨,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
何綰墨拒絕的幹脆利落。
“那就明天。”
說話間的功夫,她站起身來就要走。隻是虛弱的身體卻是讓她眼前一黑,再次直直的暈了過去。
簡時梟忽然之間渾身冰冷,那雙黑夜似的眸倒映出了鮮豔的紅,讓原本就暗色的羊毛毯子變得豔麗無比。
“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