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宣言
A:男人可以……
他有點兒痞,就象王小波那種感覺。
他對我說男人應該敢愛敢恨。男人應該懂得什麽是性、什麽是愛,男人可以愛得轟轟烈烈,但不可以愛得如癡如怨;男人可以懂得什麽是性,但不可以用自己的靈魂與肉體做賭注……
初識薑培峰,他的目光在審視我。避開他的目光。說實話,我討厭這目光。這個編輯部裏我是唯一非正式人員,因此難抹我心中一絲自卑的陰影。上班,工作,吃飯,下班,每天重複著枯燥不變的旋律,我的無語是一種無聲的抗爭。這人群,我譏諷他們的存在,見鬼去吧:小叩柴扉久不開,是我當時心情最真實的寫照。終於有一天,陰翳的日子裏擠進了一絲陽光。
"怎麽沒吃飯去?"薑培峰夾著山東方言問我。
"沒帶飯卡。"我麵無表情,之後繼續看我的書。
二十分鍾後,他回來了。
"給你買了一盒飯。以後沒帶卡就用我的,吃吧,我先回宿舍。"
空****的辦公室裏剩我一個人,那種心跳的聲響我自己都能聽到。
日子在指縫中溜走,我還沒來得來看清每一天,模糊的記憶就已消失。但深刻的東西是永遠揮之不去的。
下雨了,該死的鬼天氣把我留在辦公室裏。百無聊賴地隨便翻著報紙,心卻不安地期盼著外麵的雨停。越來越黑的天氣,使我咬牙切齒地痛罵老天爺。盡管小時候媽媽對我說不許罵老天爺,否則會遭罪。
"小周,給你這個雨披用,早點回去罷。天黑了,路上小心點。"薑培峰的出現,可比這場雨得人緣極了。
"謝謝你:"
"別瞎客氣了,咱們在一起沒得說。"
雨仍在下,我在雨中穿梭。現在的心情卻很豁朗,這雨滋潤著我的心田,衝洗了我的頭腦。
我在長大,一天比一天成熟。別人對我這樣評價。
是嗎?但我沒感覺出來。
雙學位的薑培峰看上去不漂亮,但內心很美、很真、很誠。
有一次我和他聊天,說出了我對某人的諸多不滿及其缺點。他站起來拍著我的肩:"做人要做得坦**、真誠,不要背後議論別人。有什麽事情可以當麵向對方講清楚,背後議論別人充分暴露了你的缺點就在這裏……"
又是一個晚上,他請我吃飯。這時的我們一如兄弟的那份感覺。
我不喝酒,但他說男人可以喝酒。端起酒杯的一刹那,我感覺到自己陽剛了許多,男人了許多,更是一個地道的男子漢。
"在咱們部門,我看出來你一直很壓抑,盡管現在與我們相處融洽多了。你總有一種封閉的感覺,是你的自卑造成的。告訴你,這種心態是要不得。你比別人一點兒都不差,生活是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的,你可以發揮你的優勢與特點。"
今夜我有微微的醉意。心卻坦然,遙望星空,突然間也感到自己一如別人所說的成熟。
對他的了解與日俱增,我的靈感與思維也在不斷地超越與拓寬。於是,我用心寫下了他的真實。
即使是睡眠朦朧
兩眼交匯處也閃爍著兩顆冰點美人
初遇你的時節
陽光直射我的期望
對你 我沒有讀懂
時間 串起漫長的歲月
眼睛跟不上你的行動
你斟滿一杯酒,給你
讓我借著月光回憶流離失所
問我,心,痛不痛
你說眼淚是新的清洗劑
男人應該從容
從容的你被人接受總是有風雨
之後的豐收是別人的愜意你心卻無聲
抒發的**、情愛是一種真實
超前的光景從指縫流到心中
之後的日子裏,他依然在不知不覺中對我有著太多的感染。他說男人可以罵人,可以打架,但須分清立場。
B:男人應該……
第一眼的感覺,她有些似三毛。留披肩發,但比三毛溫柔得多,比三毛的眼睛大得多。
時間回轉到1997年8月27日,是我們每周證券創刊的第一個星期。工作性質的決定,我們星期五晚上加班到兩點鍾左右。那時她住在樓上集體宿舍,因此指派她與我一起加班。
善談、體貼、才思敏捷,是我對她最初的評價。
我有些多愁善感,屬於感情比較細膩的人(這大概是男人的弊端),加上對陌生的環境有戒備的心態,因此最初給人的感覺是沉默。
"你的眼睛很純,很幹淨,能透露出你的善良與真誠。"有一個星期五晚上加班的時候,她突然對我說。
"是嗎?"
"你的眼睛裏寫滿了善良。不像有些人眼睛含混而難以捉摸。但你一直壓抑著自己,這從你的眼睛裏也能讀出來。男人應該真實,你就是你,不必要為迎合別人而改變自己,那是一件痛苦的事。男人的標準是什麽?雖然你長得瘦弱,但你做人真實,對人友善,你就是真正的男人!"她居然把我剖析得淋漓盡致。
在灑浴春風的日子裏,我的腦開始轉暖了。
我忘不了1998年11月的一天。不知怎麽搞的,在辦公室裏我四肢無力,渾身發冷。她看我精神不振,走過來詢問我的情況,我無力地搖了搖頭。她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小周,你怎麽發燒了?"
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連話都沒說一句。
她迅速拿來了毛巾把我額頭的汗拭去的時候,那刻有兩顆淚珠隨著臉上的汗水而溢出來。她把我扶到宿舍裏,給我衝了一碗薑糖水,又拿來了退燒藥,還買了水果。給我倒水的時候,輕柔細語又流進了我心深處。
"一個人在外邊飲食起居一定要注意,要照顧好自己,這是工作的根本。而且心情要放鬆,要應以積極的態度來麵對生活。有些事情不要考慮過多,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我突然好想家。那被子蓋起了整個腦筋,任淚水無聲地流。
我更忘不了1998年12月的一天。傍晚的天灰暗而幹冷,瑟瑟的我不想離開辦公室。這感覺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不願離開火爐一般,不願回到陰冷的小巢裏。
"小周,是不是很冷?"見我穿得比較單薄,王玲關切地問。
"有點兒。"
"你稍等……"
十分鍾後,她從樓上拿來了一灰一淺兩件純毛毛衣。
"這兩件毛衣是給我愛人買的,但他穿特別瘦,一直沒穿過,你拿去穿上。別介意就行。"接過了毛衣,我一時語塞。
一天,一位股民打電話來怒氣衝衝地質問沒收到報紙的原因,把怨氣發泄到我身上。我感到也很憤懣,我向王玲道出了事物的原委。
"男人應該大度、寬厚且具有容忍之心。假如你設身處地站在別人角度看待問題,也許就會好一些。人的素質有別,但我們對待每一個人應該是同一準則……"
這話如夏天一縷清涼的風,直沁人心脾。
王玲徹底讀懂我的同時,我也讀懂了她的思想。
C:男人不要……
時間的延續加深了我們的感情。閑暇之餘,我可以放歌,直抒胸懷。有人戲稱我是一隻快樂的小鳥,對此我欣然接受。
我沒有理由不放歌,沒有理由不以飽滿的情緒來對待生活和工作。
有一天,別人對我的議論被一位朋友告訴了我。我無聲地憤怒引起了陳菁的注意。她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這個習慣性的動作,我非常願意接受,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居然口吐髒言麵對著陳菁發泄起不滿來。
"男人不要這樣。別人對你的議論你沒有親耳聽到,沒有弄清事情的真相,不要盲目地下結論。假如別人對你有所非議,不要去在乎這些。在這些人麵前,你要更樂觀地對待生活。不要讓別人成為自己的絆腳石,你活著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
寥寥數語,化解了我心中的一團陰雲。
在我經濟上出現危機的時候,又是陳菁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小周,又沒錢了?"
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二百塊錢你先拿著用。你花錢也太沒節製了,一個人生活也要有安排。男人不要養成沒有規律和鋪張浪費的習慣,這可是個陋習。"
她甜美的聲音注入了我的心海。
斯斯文文的陳菁戴著一副近視鏡。她的公關能力是我們辦公室所公認的大姐大。我用不著刻意去追尋她的什麽,時間串起漫長的歲月,使我待人處事的能力有了質的提高。
每天很多讀者打電話或谘詢、或建議、或意見,對著電話聽筒,我用發自內心的感情,用清晰親和的聲音向他們講解著什麽。
有人說我是陳菁的徒弟,我很高興地接受了。
戀愛的季節裏,我有所惆悵,臉上寫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有一天下午下班,她主動請我吃飯。
"小周,談戀愛了?"
"沒,沒有呢。"我的聲音有些失常。
"戀愛也沒有錯,這是應該的。可不要隨便亂來,把感情和婚煙當兒戲。男人不要不負責的對待感情和婚煙,男人也要潔身自愛。在這個複雜的社會裏,外來文化的糟粕很容易讓人腐蝕,這就應該有一個正確的態度和觀點來認識這個問題,男人更不要一味地尋求感官和心理的刺激。愛情應該是神聖而美好的……"
其實,我沒有真正開始我的戀愛。隻是在戀愛的季節裏邂逅了美麗的女孩。心,在爽朗的日子裏多了幾分飄搖。陳菁的話,將我引入了愛情的正軌。
又是一個收獲的季節,我展開雙眉,露出笑意,收獲的東西裝進了思想,甚至衣兜裏裝有飽滿的情緒。哦,男人也可以有本色之美。
在我們這個編輯部裏,工作緊張但相處非常融洽。他們給我太多太多,這些無形的東西對我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我熱愛生活、熱愛工作、熱愛自然,但更熱愛這三雙溫暖、有力、聰慧的手。當他們的手輕輕地拍在我的肩上的時候,我又有了些許的成熟。
麵對生活的天空,這三雙手是我強有力的支撐點。
陽光直射我赤色的臉膛,便有一種期待,但更是一種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