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外的東西
上大學後,我學會了等待,學會了拖延,因為:事實上,取舍之間永遠都是牽掛與遺憾。 從初中到高中,又從高中到大學。甚至大學畢業後……我都處在兩個男孩的夾縫中,我爭取過,放棄過;我嚐試過,徘徊過,我的心曾明顯地傾斜過。但我隻是一個鍾擺而已,隻要生命存在,就永遠地擺動,絕不可能在某個角落逗留。
他倆知已知彼,但始終保持沉默。於他們,我不希望傷害任何一方,我曾鼓起最大的勇,飛出這個夾縫去尋覓我的彼岸。就在這一遠行的過程中,初出茅蘆的我終敵不過外界的侵襲,從高空中跌下來了,這一跌摔破了我的翅膀,撞碎了我的心靈,迷糊了我的視線,打聾了我的耳朵。我痛不欲生,把自己關在一個沒有聲音,沒有陽光,沒有靈魂的角落裏,一次次地昏厥過去……
在我昏迷不清的日子裏,我隱約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歸來吧!我的心永遠是你的彼岸;回來吧!讓我撫平你的傷口。在我拚命掙紮、盡量辨明這兩個聲音時,我的靈魂隨之進入了天國。
正當我在天國翱遊,與世隔絕,決心成仙時,他們卻在人世間日夜地等待。他們說:人活著就是等待,等待一顆愛慕我的心。他們慨歎:人生充滿等待。我堅信:等待象岩石般頑強,象勁竹般堅定,象古藤般柔韌……天國的女主人打斷了我的思路:"說不清的等待是一種最有**力的等待。"傾刻間,他們高聲呼喚:春風是冰河的等待,收獲是秋天的等待,雨露是大地的等待,陽光是大海的等待,你的愛情是我們的等待。這一切一切的"等待"使我艱於吸呼,難於視聽,似乎來生來世都無法擺脫他們對我感情的統治。
女主人覺察到我開始動搖了,便說:"小女孩,承諾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無疑是自討苦吃。你最初的願望是不讓別人失望,可是,後來你卻更讓人失望了。"這些話尤如重錘敲擊我的心窩,使我感到煩悶、窒息。於是,我又一次昏睡了……
待我醒來時,我發現書桌上放著厚厚的一疊信件,全都是B的筆跡。看來,B正以書信方式加深對我的感化,於此,D是無法效同的。事實上,在許多方麵D都無法效同,在他看來是沒此必要的。
我剛把B的信件放好,D便現於我眼前了,他說:"所謂命運的'公'與'不公',隻不過是一個笑料而已。受人歡迎的自然是'好料子'。"我用微弱的聲音問:"那,我也是'好料子'嗎?"他點點頭又說:"這些日子來,最使我深感到'好料子'的確是你那顆堅持原則的心。"我莞爾一笑。他歎了口氣又說:"人的每樣東西的付出也許是要以全部青春作為代價的。對此,隻要能聽到你說:'我就在你身邊。'隻要能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你的淺笑;隻要能和你傾吐內心,夫複何求!"說畢便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愛一個人是沒有罪的,但如果不能夠給自己所愛的人以幸福與快樂,這個錯也不小。回想起在這些"昏迷"的日子裏與摯友的交談,這又證實了我的某些顧慮:我與D可以錚錚之言說我們能置愛之外的東西不顧而真心相愛,但事實是,愛之外的東西不能忽視。
兩個人的車站會很熱鬧,但如果突然闖進另外一個人,那將會變得很靜。我現正處於三人的車站裏,的確很靜,靜得可怕,靜得無奈,靜得不自然,然而在平靜的一層麵紗裏麵是幾顆湧動、煩躁的心。在外表平靜而內心湧動這兩者的猛烈衝撞下,我知道自己無法再待在這個小車站裏了,否則,我的精神肯定會崩潰。無奈的是,我僅僅是一個鍾擺而已,當我生命終結時,我會永遠停留在他們中間。但,隻要我還在呼吸,我就必須不停地在他們之間運動。日積月累,這種運動已成了一種常規,一種習慣。於此我已麻木了。好友常對我說:"你是在用無限的惰性來對待有限的時間與機會。"這句話日夜縈繞在我心頭,我好難奈!在無數個不眠的夜晚裏,我漸漸察覺到:這不再是一種常規、一種習慣;而是一種責任,一種禮節;一種壓力。這種壓力日益沉重,此刻,我深感將頭抬起是多麽難呀!責任感,負罪感油然而生,且如被竹之勢直透心胸。
曾記得這樣一句話:一個好的獵手不會同時捕捉兩隻豬。這句話,我理解,我承認。且我也能用這句話來勸說別人,且我卻無法用這句話來告誡自己。三個人在一起的的確確很辛苦,但是我多次話到嘴邊卻未能說出口--取舍之間都是永遠的牽掛與遺憾。我更不希望留給我們三人任何的牽掛與遺憾。進退兩難中,我的性格變得孤僻,神情開始憂鬱,思緒逐漸紊亂,相貌現出麻木……再回首已找不到原來的我了。
要找回自己,就要找回心靈的自由,不要讓取舍之間永遠是牽掛與遺憾。我苦苦地掙紮這麽久,將自己折磨得麻木不仁,難道不是為了心靈的自由嗎?他們對我的情感是我欲言說而又無法言說的東西。我無法對它描述,就正如我無法操作它一樣。無論是在泥塗中跋涉,還是在蒼天下孤飛,我隻有正視它,以最虔誠的心靈去體驗它每一刻給我帶來的幸福;與痛苦。珍惜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抹掉那些不快樂的日子,讓這個小車站再度煥發光彩。這樣,我的選擇便再不是牽掛與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