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想吃什麽？”
孫鈺抬起充滿怨懟的小臉，對上他那依舊笑得和煦的俊臉。
“告訴我，你現在想吃什麽？”
他怎麽會這麽問她？他發覺了嗎？發覺她吃得並不開心。
低著小臉，看著餐盤上切好的一塊塊羊肉，孫鈺才驚覺，季凱不知何時交換了他倆的餐盤。
“小凱，我好想好想吃麻辣鍋。”
話沒說完，突然，砰的一聲，座椅倒下的聲響驚動了所有客人，一道著急的女聲也立時響起——
“爸，你怎麽了？你哪兒不舒服？救命啊！有誰去幫我叫救護車啊……”
“發生什麽事了？”孫鈺驚魂未定的拍拍胸脯，嚇著了。
“我去看看！”出於本能，季凱毫無猶疑地自座位起身，盡速來到病人麵前，他蹲下身，細心的觀察著病人的狀況。
對方是個中年男人，此時的他十分虛弱的癱倒在地，臉色蒼白地緊閉雙眼，雖然他正張著嘴在呼吸，可那呼吸是疾快而淺短的，十指也出現了抽筋的現象。
“剛剛你們是不是有爭執？”季凱劈頭就問。
女孩哭哭啼啼的抹了把淚。“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我們特地到餐廳吃飯，可是我居然惹他生氣了，他一氣之下，就變成這個樣子……”
“拜托你，快救救他爸爸！”孫鈺也來到季凱身邊。看到這女孩，她就想起她死去的父親，她不願再看到有人跟她一樣的失去親人了！
“過度換氣。”說著，季凱招來站在一旁幹著急的服務生，交代了幾句，沒多久，服務生遞來了一個紙袋。“小鈺，幫我扶起這位先生。”
孫鈺懾於他威嚴正經的表情，愣了半晌。
這是當醫生時的他嗎？和平時笑容滿麵的他判若兩人。
“你在發什麽呆？還不快點！”見狀，季凱不耐地吼出。
孫鈺被喊回神了，和女孩一起用力扶起中年男人的上半身。
季凱連忙把紙袋罩在男人的口鼻上，沉穩地道：“別緊張，放慢呼吸，慢慢用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氣。再來一次……”
五分鍾後，中年男人的臉色恢複了紅潤，抽筋的十指也鬆開了，季凱這時才把紙袋取下。
“沒事了。”他朝女孩淺淺微笑，叮嚀著：“請你多注意你爸爸的情緒，盡量別和他起爭執，他心情不好時，你就陪他談談心，紓解他的情緒，別讓他太煩惱、太有壓力。”
“醫生，謝謝你。”女孩內疚得抱著父親痛哭。
親眼所見這一幕，客人們無不振奮地拍手，孫鈺也深感與有榮焉。
“小凱，你好厲害喔！”看到病人恢複了正常，她鬆了口氣，同時也認識了季凱的另一麵。“我雖然討厭醫生，但是不討厭你這個醫生。”
不是所有醫生都把錢看得比人命重要！她到今天才深深體會到這一點，真的，她很高興能認識他這個醫生。
季凱咧開嘴，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占領了他，再多的掌聲和讚美，都沒有她一句話來得振奮人心。“走，我們去吃麻辣鍋。”
“可是現在都九點了……”麻辣鍋店還有開嗎？
“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到最有名的梁記去吃……”
“你瘋了不成，到那邊的路程就要半個小時，路上要是塞車……”
“快走，一定來得及的！”
他們確實是瘋了。在付完帳後，兩人手牽著手跑出了餐廳，希望能趕在十點前吃到熱騰騰的麻辣鍋，沒發覺餐廳的角落，有個男人目睹了這一切。
“終於找到你了，小凱……”
他過得很好嘛！有漂亮的女人作陪，又在眾人的麵前表演了救人的戲碼，什麽好處都被他占盡了，讓他不是滋味到極點！
“阿亮，你在自言自語什麽？”女伴見他分心，有些不悅。
“沒事，我幫你倒酒。”季亮表麵微笑著，心底則陰險的懷著鬼胎，彷佛還有什麽詭計等著使出。
“穿這件好看呢，還是這件？”孫鈺自衣櫃中拿出所有漂亮衣服，一件件鋪在**，精挑細選。
畢竟她是個女生，當然也很愛漂亮，但是這幾年來她忙著工作，有時衣服買了就放著，沒什麽機會穿。
今天是星期日，也是她的休假日，她和小凱約好了要到海邊玩水、野餐，她連便當都一早起來準備好了，隻差還沒決定好要穿什麽衣服。
雖然說她無需那麽刻意挑衣服，但是女為悅己者容，她當然希望打扮得美美的，好讓他眼睛一亮。
孫鈺心裏甜蜜蜜的，忍不住回想起前幾天兩人到麻辣火鍋店大快朵頤一事。
其實那天他們趕到麻辣火鍋店時，店家差不多要關門了，他們還想吃火鍋是不可能的事，後來小凱不知道跟老板娘說了什麽，老板娘就為他們而破了例。
想也知道，小凱一定是用“美色”逗得老板娘心花朵朵開，然後就點頭了。不過她倒挺開心的，畢竟小凱那麽犧牲也是為了她。
自那天起，她開始有了生為女人的自覺，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吸引他的注意、獲得他的讚美。
“這件好了……”孫鈺挑了件鵝黃色碎花的細肩帶雪紡紗洋裝，還小露了肩膀和小腿，並用緞帶綁了個公主頭，讓一頭長發披在肩上，有著純真的性感。
最後，她上了點淡妝，撲蜜粉、畫眼影、擦口紅，一氣嗬成。
“完美無瑕。”她滿意的拎著便當和包包出門。
季凱在外頭等很久了，還在想她怎麽拖了那麽久，一見房門開了，他忍不住揶揄幾聲：“小鈺鈺，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說到一半，他像看到什麽，隻覺得呼吸不太順暢。
孫鈺笑臉盈盈地把便當遞給他。“拿著。”
現在她可是無敵美少女耶！拎著便當多奇怪！
“小鈺鈺，你……”季凱蹙緊眉，難得出現說不出話的窘況。
甜言蜜語對他來說，一點困難都沒有，但看著她，他向來靈活的腦袋居然找不到一句形容詞，不知該用何種心態麵對她。
“我打扮得很奇怪嗎？”怎麽他的反應不如她的預期？
“還是Ｔ恤牛仔褲比較適合你……”季凱的態度少了平時的戲謔，說完後，趕緊背對著她走出大門。
得到這樣的回答，孫鈺像是被潑了一桶冷水，笑不出來。
氣不過，她快步奔到他麵前，劈頭就問：“什麽Ｔ恤牛仔褲比較適合我？你是不是認為我根本打扮得不倫不類？”
季凱真不明白她在發什麽火。“小鈺，你哪兒不對勁了？”
“我不對勁？”他果然覺得她打扮的很怪！“對啦！我是不對勁，把自己搞成這副德性，醜死了！”
“我什麽時候說你醜了？”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孫鈺氣嘟嘟的，大把的無名火轟上了她心頭。“我不去野餐了，你自個兒去！”
對啦！她就是任性！但麵對心儀的男人，她會期盼被讚美也是正常的呀！他怎麽不懂啊？他能夠攏絡房東太太的心、對其他女人大拋媚眼，為什麽獨獨對她就不行？
孫鈺愈想愈沒有自信，還矛盾地期望季凱能哄她幾句、逗她開心，讓她消消氣，假裝自己仍被他在乎著。
“小雨，你怎麽來了？”
他喊錯名字了吧，她不叫小雨。
孫鈺倒抽了口氣，轉身，看見了一個美麗如維娜斯的女人撲入了季凱懷裏，還熱情的猛親著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