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也站在副院長這邊！季院長都沒針對你個人這兩個月來的失職做出檢討，你憑什麽站在這裏要我們檢討，把我們當成什麽？”
“真的有人想聽嗎？”季凱眼光一冷，似笑非笑。“副院長人呢？”
他問過了，他明明在醫院，怎麽那麽大牌的遲到了？
“副院長……”麵對季凱的強勢逼人，陳醫生不免支支吾吾的。“他人馬上就來了……”
“陳醫生。”季凱微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是……”
季凱的口吻太過平板，卻直接切入重點，令人不得不正色。
“院內最近發生了醫療糾紛，導致一名患者病逝，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陳醫生倒抽了口氣。“你怎麽知道？”
“我還沒死，當然知道了。”季凱慵懶地抬抬眼鏡，一句話教會議室中大半的人都顫抖起來，倍感不妙。
醫院裏的護士們，甚至資曆深的護士長都是他的貼心內應，她們都樂意為他提供消息，因此，要知道什麽內幕並不困難。
幾名知道內情的人也不敢多話，畢竟這件事有下過封口令，會有第三者透露出，實在是太過意外。
“那是因為……”陳醫生深怕一說，他會被撤銷醫生資格，便隨便編了個理由。“那是實習生的錯，他喝了點酒才會誤事……”
“是你喝了點酒誤事吧？陳醫生。”季凱望向他，熠熠發亮的眼光看似和煦，卻透露出幾分冷意和怒氣。
“家屬都親眼目睹了，再把罪名推給一個實習生，不好吧？何況，醫院有規定，任何大小的手術都必須有正式醫生在場，你把手術失敗推給一個經驗不足的實習醫生，不是罪加一等嗎？”
“我……”陳醫生嚇得說不出話，臉色發白著。“那我的工作……”
“你說呢？”季凱沒給個正麵回答，語氣清冷。
突然間，醫生們都陷入了憂心忡忡的氣氛當中，沒人想到消失兩個月的季凱，一回來就是秋後算帳，怎教人不擔心下一個就是自己。
“夠了吧！那名病患送來醫院時，都已經奄奄一息了，陳醫生當然救不了……”季亮恰巧推門而入，為他的心腹說話。
“快奄奄一息的病人也是一條命，我看過病人的病曆表了，明明當時隻要細心的為他開刀，就能救活的。”季凱不卑不亢地回應，沒有一絲窘迫。
“陳醫生，醫生本就不該在執勤時喝酒，喝醉的人連刀都拿不穩了，怎麽救人，你還算是醫生嗎？”
尖銳的語氣聽得當事人都汗顏了。
“副院長……”他還想找救星。
季亮手一揮，無可奈何，陳醫生隻好後悔莫及地走人。
做錯就是做錯，他原本就不該包庇他，當時他是看他有了悔改之意才饒了他，沒想到今天他居然把罪推給了實習醫生，他也找不到理由保護他了。
不過，季凱到底是因何而來的？
“怎麽？你一回來就打算清算所有人嗎？”
麵對季凱的歸來，季亮也是措手不及的，他以為他目前還不敢輕舉妄動，沒想到今天就丟給他一顆炸彈，不過，他可不怕他。
“我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清算你啊！堂哥。”季凱笑得無害，隻是一開口，就引來了眾人的驚呼。
季亮心虛地嚇了一跳，深怕被他知道了什麽，可他表麵上還是很鎮定。
“我向來為宏禮盡心盡力，季院長，我有什麽值得你清算的地方，你說吧！”
“要我當著那麽多人麵前說嗎？”醫院至少有一半的人支持季亮，他不怕他的威名從此掃地嗎？
不過，經過關銘哲的拉攏後，支持他的人有沒有那麽多，就不得而知了！
聞言，季亮黑了臉。“季凱，你是什麽意思？”存心要他難看嗎？
他才不信他捉到了他的把柄，不信他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有心殺害他！
“要證據是嗎？”季凱一拍掌，一名大漢從內室走出來。
一見到他，季亮直冒著冷汗，已經無法保持冷靜了。
“老大，對不起……”阿財覷了他一眼，瑟縮地道。
“別叫我老大，我不認識你！”季亮震怒地大拍會議桌。
“兄弟，把所有事都說出來吧！我說過，你母親的手術我會幫你的，你在法律上的刑責，我也會替你說情的。”
季凱私下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說動他來當證人，自然也要兌現對他的承諾。
“阿財，我也可以幫你動手術！就是不準你胡說八道！”
一出口，季亮自然透露了他和阿財是相識的。
季凱挑眉，顯然很有自信勝出，他拍拍阿財的背，鼓勵他說出全部。
“老大，我媽的手術就隻有外科聖手才有辦法開，加上你說好要給我的那筆錢，我怎麽討你都遲遲不給，逼不得已，我隻好背叛你了。”
“可惡！”他的醫術會比季凱差嗎？“你要是說了，你就死定了！”他威脅著，希望能嚇對方幾分。
“老大，不，季亮先生，你出錢唆使我和其它兄弟追殺季凱，很抱歉失敗了。不過，我慶幸幸好失敗了，不然我媽的命就沒人能救了！”
“他丫的！”季亮咒罵著，發現旁人異樣的眼光，忙解釋道：“你們別聽這個人胡說八道，他們分明是串供好的！”
他望向周遭眾人，卻見一個個原本投靠他的醫生和董事們，皆離他而去，他驚慌了。
“你們不是最支持我的嗎？怎麽不聽我的話了？”
“副院長，我們支持你，是因為你盡心盡力為醫院辦事，可是身為醫生的你，怎麽能把人命看得如此輕率？而且還想殺害自己的堂兄弟……”董事們有人跳出來指責，其它人也紛紛討論著這件事。
季凱依舊微笑，從容得像個旁觀者般，站在一旁看著戲。
被眾人唾棄，季亮不甘心極了。他努力為自己脫罪著：“就算有一個人說我想除掉你又如何？誰知道他是你從哪裏找來的人？”
“還要有人證嗎？那個叫王達的機車騎士，你認識吧？”
季亮臉色一變，知道自己又栽了一個大跟鬥。
“你到底想怎樣？”好歹他也是個副院長，擁有這家醫院的股份。
“宏禮已經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堂哥。”季凱幹脆把話挑明。
他一直容忍著他，等著他自行謝罪，可季亮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他連小鈺都想殺，他絕不會放過他的！
“堂哥，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不會不懂得我的怪脾氣吧？我可以對一個人很好很好，也可以把一個人推入地獄……就算是至親，我也不會手軟的。”
季亮大受打擊地跌跪在地上，驚駭得說不出話。
不會吧……他不會連副院長的位子都失去了吧？
可是，如季凱所說的，他太清楚他的個性了，隻是這回，他低估了他的能耐，他不知道他不僅死不了，還找上了他派出的殺手。
完了！全都完蛋了！他的人生、他這幾年所努力的，都毀於一旦了！
“我把你趕出醫院，並不打算將你移算法辦。”
驅走了其它人，轉眼間，室內隻剩他們堂兄弟倆，季凱走到他麵前，聽不出他冷淡的語氣有何情緒。
“你這是什麽意思？同情我嗎？”
季亮愈想愈不甘心，他大吼了聲，發瘋似的衝出會議室。
看著他離去，季凱黯下了眼，一點報仇的快感都沒，隻覺得心情好沉重、好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