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凱，我相信你，你是個好醫生！”她相信他，她要親口告訴他。
“住口！”季亮聽不下去，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孫鈺摔倒在地，疼得眼冒金星，無力爬起。
季凱看得好心疼，但這個時候，他必須幫她問出真相。
“季亮，你是不是沒有告知我，有病人求助於我？”
對！一定是這樣！當年如果她求助於他本人，他一定會救她父親的！
“她父親要動的是很困難的心髒手術，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十，不僅費時費力，手術費用還昂貴的不得了，我幫你推掉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手術不好嗎？”季亮說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內疚。
季凱握緊拳，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殺人的念頭。
小鈺這三年來，時時刻刻想念著父親，為了完成和父親的約定，是那麽努力地工作著，如果那時候他救了她父親，她就用不著那麽辛苦了。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孫鈺一聽他這麽說，終於知道三年前她是被這男人給騙了，憤怒不已，她忍著頭昏腦脹，從地上爬起，猛搥打著他。
“可惡，你這個女人不要命了！”季亮捉住她的頭發，氣得想對她開槍。
季凱見狀，立刻衝過去為她擋著，義無反顧。
“放了她。你要醫院我給你，請你放了她。”
季大紅在一旁看見一切，忍無可忍了。
“阿亮，你鬧夠了沒？”
季亮一聽到季大紅的聲音，握著搶的手直發抖著，先前的狠勁完全沒了。
這輩子，除了死去的父親外，他最聽的就是季大紅的話了。
“阿亮，你為什麽能狠下心傷害自己的堂弟？難道從小到大，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季大紅萬分感歎。
季亮惱羞成怒，不甘心地朝他吼出：“我比小凱努力，我哪裏輸給他了？”
“你現在舉著槍對準我，就輸給他了！”季大紅病歸病，仍是很有威嚴的。
季亮臉色大變，手一鬆，手槍隨之落地，他原本想大幹一票的決心也猶疑了。
他可以對任何人開槍，唯獨他視為父親的伯父。
“我怎麽可能輸給他……從以前到現在，我是那麽的努力，怎麽可能輸給他……”
“你輸給他的可多了，小凱雖然玩世不恭，但他膽大心細，承禮有他在，就有進步的空間；反之，你是夠認真，但想法不夠縝密，行事也不夠創新，要是把醫院交給你，承禮永遠都是故步自封的！”
季亮聽了，更是氣上心頭。
“伯父，既然你無法認同我的能力，為什麽還要我當個有名無實的副院長？”
季大紅自認為沒有偏心，他會這麽做，當然有他的道理。
“就因為我希望你好好向小凱學習，才會要你當副院長的，但這不代表我看輕你的能力，你有小凱沒有的優點，你夠有耐心、一向把醫院的利益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把醫院交給你，是最好不過了。
小凱雖然很聰明，什麽事交給他都能處理得很好，但他熱愛自由、缺乏企圖心，就隻能當醫生，不能當個執行者，總有一天，他一定會離開醫院的，我從來沒冀望過他會把醫院當成他畢生的事業。
原本我還打算，等你在小凱身上學到一點革新的想法後，再輾轉把醫院交給你，可是你居然不懂我的苦心，看來我是真的做錯了。”
季大紅內疚不已，他以為這孩子有他想象中那麽沉穩，沒想到，他還是敵不過眼前的利益。
季亮沒想到伯父對他是如此用心，他承受不住地跌倒在地，趴在地上痛哭，一遍遍地懺悔著：
“伯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忌妒小凱了，我沒辦法控製自己啊！”
“小凱就是想放了你，才決定趕走你，並沒有把你交給警察處理，可是你居然一錯再錯，還犯上了綁架案！”季大紅對他真的是太失望了。
“伯父，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季亮哭倒在季大紅的腳邊，拚命乞求著他的原諒。
“終於結束了。”見狀，孫鈺鬆了口氣。
季凱不知何時挨近她身邊，把季亮那把槍收起來。
“請你原諒他。”
他事前並不知道父親的想法，不過他也認為自己並不適合當院長。這樣的安排，他也很認同。
“等他贖完了他該贖的罪，我自然會原諒他。”什麽以德報怨、慈善為懷，都是騙人的，做錯事就必須付出代價，不是一句原諒就能原諒。
“我想，他知道該怎麽做的。”他若自首，他和父親都會為他求情的。
孫鈺偷偷握住他的手，嘴巴上不說，但想極了他。
“不吵了？”
就因為怕她還在生氣，所以請小雨當了說客，自己卻不敢主動跟她聯絡……唉，遇上了心愛的女人，他就英雄氣短了。
“這個嘛……我考慮看看。”季凱吻了她臉頰一記。
“小鈺，饒了我吧，再這麽冷戰下去，我會受不了的。好吧，我答應你，以後若有什麽事，我一定不會再瞞著你的……”
他有幾天沒親親她、抱抱她了？這可比被一把槍對準腦袋還要難熬呢！
和她吵翻後，他思考了好久，才發現一直以來，他都太保護她了。
她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柔弱，當她被季亮強押著時，她是那麽毫不畏懼的要他走，這樣勇敢的女人，他怎麽能把她當成菟絲花呢？
她是他未來的伴侶，從今以後，不管遇上什麽事，他都會和她一起分享。
“這可是你說的喔！”得到這樣的答案，孫鈺笑得可樂了。
其實早在他來救她的那一刻，她就感動到什麽都不氣了，不過她是不會說出來的，她還想多看看他拿她沒辦法的模樣。
“你真的不會繼承醫院嗎？”她問。
和他相處了那麽久了，她當然知道他有多麽享受自由，她隻希望他能選擇他最想要的生活，然後，她會陪他到底。
“我隻想當個醫生。”當醫生，這才是他從小的心願。
不過在堂哥贖完了他的罪之前，他會替他管理好宏禮的。
安詳的墓園裏，佇立著一男一女。
孫鈺真誠的獻上鮮花。“爸、媽，我帶男朋友來看你們了，小凱他可是鼎鼎有名的外科聖手，我何德何能能遇上他，搞不好未來能當個醫生娘喔！”
“不是搞不好，是一定。”季凱霸氣地摟著她的腰，糾正道。
孫鈺噗哧一笑，淘氣地跟他唱反調。
“聽說醫生老婆威風歸威風，但當醫生的丈夫通常都很忙，妻子總是寂寞的獨守空閨，晚上還要為他等門。
還有，和孩子們一起出遊的日子，也會屢屢被工作耽擱，久而久之，夫妻的感情就會變質……看來，嫁給醫生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嘛！”
話一說完，季凱就捂住了她的唇，徑自說得振奮無比：“未來的丈人、丈母娘，小鈺鈺勢必得嫁給我了，因為她的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
“你少在我爸媽麵前說這種不正經的話。”扳開他的手，孫鈺簡直快被他氣死了。
“我早是你的人了，小鈺鈺，你不想負責嗎？”季凱低問道，鏡片下的黑眸是多麽迷死人的無辜、單純。
孫鈺戳戳他的胸膛，才不輕易答應他的求婚呢！何況，哪有人在墓園求婚的？一點都不羅曼蒂克，虧他這個人平常還蠻有情調的！
“負責？你敢確定你真的是我的人嗎？那你之前那群女朋友怎麽說？每個都長得比我漂亮，你怎麽可能當個聖人，坐懷不亂……”雖然說翻舊帳是不對的，但她還是難免有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