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伴隨著鬧鍾清脆的音樂，新的一天開始了。希爾博士經過一夜的休息再一次精神百倍地準備迎接她的工作，但是今天卻又與眾不同，她所期待的實驗室終於竣工了，今天是她接收實驗室的日子，也是她的研究進入下一個階段的轉折點。
在前幾天的研究中她又嚐試了各種給晶體補充能量的方法，但是光能和電能的比例非常不好把握，而且電子不能像她預期的那樣在晶體中快速擴散，導致晶體的結構變得不穩定，有好幾次差點發生爆炸，最終在嘉蒂的強烈要求下決定放棄這個思路，研究的重點改為尋找替代物。希爾博士已經利用昨晚睡覺前的時間想到了好幾種可能的替代晶體，雖然是邁向了一個新的階段，卻仍然沒有解決問題的把握。可是作為研究者，隻有實驗才能讓她信服，因此盡管是毫無頭緒也要試一試再說。
離嘉蒂約定接她的時間還有五分鍾，希爾博士已經做好了準備正要下樓去等待她們，走過本傑明博士所在的樓層時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裏麵緊閉的那扇門，那位老人已經有五天沒走出自己的房間了，自從那天得到了外星科技的武器後就和他的開發團隊一直鎖在房間裏不知道在幹什麽，也禁止外人打擾。這一點希爾博士倒是十分理解，不過他做得如此露骨讓對武器的開發進度很在意的隊員們無法接受，包括道森在內的所有人都吃了他們的閉門羹，隻有嘉蒂勉強從門外感知到裏麵的研究一切順利，這才讓大家放下心。
希爾博士走出門外的時候道森的車已經在等著她了。
“道森隊長，你來得這麽早？而且居然是親自來！我本打算和嘉蒂就這樣走過去呢。”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她和艾麗她們去飛船那邊拿你的東西了，讓我過來接你。實驗室一直是我在監工，所以屬於你的房間隻有我知道，待會我直接帶你過去看看。上來吧，其他的人我先不管，讓他們自己過去就行了。”
由於希爾博士忍不住又開始想研究方麵的問題，一路上幾乎沒和道森說話。道森告訴她下車的時候希爾博士仍然在專心思考問題，沒有理他。
道森搖搖頭，自己打開車門到外麵抽煙，一邊欣賞這嶄新的實驗室。“想不到吧威利斯？你們家居然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的煙還沒抽完，嘉蒂她們的車就趕到了，道森走過去幫忙把東西搬下來。
“你們倆挺快啊，那麽多東西這麽快就都拿過來了？”
“因為上次就是我們幫著整理的，什麽東西該收到哪裏都知道，所以幾乎沒耽誤什麽時間，而且嘉蒂小姐的能力非常方便，一個人可以同時做好幾個人的工作，這些東西很快就整理完了。”艾麗一邊搬著東西一邊說道。
“是嗎？那還真是方便。希爾博士我已經接來了，正在車裏想她的問題，我沒打擾她。不如我先幫你們把東西搬進去吧，如何？”
“好啊，先把東西搬進去，我在裏麵負責擺放和整理，這段時間一直是我陪著她，實驗室的布局已經很熟悉了。帶我們一起過去吧。”
“好，跟我來。”
車裏麵的希爾在反應過來的時候道森他們已經把東西幾乎都搬完了，她趕忙下車想過去幫忙。
“不好意思，我剛才想問題太投入了沒有發現已經到了，讓我也來搬吧。”
“沒關係的希爾博士，東西很快就搬完了，而且隊長今天也在，你就讓他好好表現表現吧。”艾麗攔住了正要伸手拿東西的希爾，然後指了指道森說道。
“嘉蒂小姐在哪？我剛才想到了重要的事，研究也許可以有所突破。”
“嘉蒂的話現在在實驗室裏幫著整理設備和資料，我帶你過去。”
在希爾的堅持之下艾麗還是讓她搬了幾件不是很重的東西。該搬的都搬完了，希爾博士到實驗室裏和嘉蒂一起整理。
“哦，你來了，剛才看你在車裏想問題，很認真的樣子就沒叫你。你覺得這間實驗室怎麽樣，滿意嗎？”
“這個位置很好，窗外的景色也非常美，房間也足夠大，我非常滿意。對了，剛才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如果要找到晶體的替代品，在我能想到的物質中盲目嚐試實在是太難了。我剛剛想到了很簡單的排除法，就是看它能不能很好地吸收電子。能量晶體既然是包含光子和電子的能量載體，必然要能夠吸收光和電這兩種能量，也就是說不能吸收電子的物質可以直接排除，這樣比用每一種物質為材料的實驗方便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另外你覺得還有什麽困難的地方我可以和你一起想辦法。”
“那真是太謝謝了，等把這些東西收拾完了我們就趕快開始吧，我有種預感，今天的研究會有大突破。”
“是嗎？真是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整理完實驗室之後艾麗回去訓練了，道森則是到樓下準備接待陸續趕到的科學家，希爾博士在短暫的休息之後拿出了一張紙，用記號筆在上麵寫著什麽。
嘉蒂看了一眼後笑了。“用不著這樣吧？之前在飛船那邊不是都挺隨意的？”
那張紙上寫著“希爾博士需要安靜，她現在很忙。”
希爾在把這張紙粘到門上之後跟嘉蒂解釋道。“之前因為隻有我們倆，所以不用擔心被打擾。但是到了這裏之後就跟我之前的工作環境差不多了，如果不這麽做的話經常會有人為了跟我套近乎沒事就來找我，煩死了。有時候真想把門封死讓誰也進不來。”
“那隻能說明你很受歡迎，不是挺好嗎？”
“說真的，我寧願被討厭。我大概都知道，相同領域的人來找我多半是為了給我留下好印象，希望我在父親麵前說他們的好話。另外一些人有的是想來試探我的水平，有的是希望跟我搞好關係，總之對我來說還是不見他們比較好。”
“也難怪，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下一位年輕又漂亮的科學家肯定會非常受歡迎，想多看幾眼一點也不奇怪。”
“我可沒時間奉陪，尤其現在研究正進行到關鍵時刻。好了，我們開始吧。”
希爾博士說完又投入到工作中，嘉蒂仍然像往常一樣在旁邊看著，不隻是在看著她工作時認真的樣子，也在看她經過一晚的整理和思考有沒有找到問題的突破口。之前的實驗已經證明電子不能在固態的晶體中很好地擴散，因此簡單地充電是無效的，單純補充光能也會很快飽和，根本不能滿足能源的需要。如果將晶體用高溫熔化雖然可以使電子在**中快速擴散，但是這樣的高溫狀態十分不穩定，吸收能量的同時隨時可能爆炸。如果是還原出光劍的結構雖然可以保持高溫下穩定，但是補充能量的速度和能量耗散的速度幾乎是不相上下的，這樣即使可以最終完成充電也會有一大半的能量被白白浪費掉，現有條件是無法滿足這種做法的。
希爾博士仍然沒有放棄，她不斷嚐試著尋找可以替代晶體的物質，但是能想到的全部失敗了，不是無法同時兼容光能和電能，就是在吸收兩種能量之後會發生化學變化變得很不穩定，其中一種物質還差點燃燒起來。
“先來休息一下如何？你這些天一直在做實驗，多花點時間靜下來想一想或許可以有更好的主意。”
“我晚上睡覺之前都會靜下來想更好的主意，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好主意了，可是嚐試了這麽多還是不行。”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問題在於高溫和電子擴散能力之間的矛盾，沒有足夠的溫度使晶體熔化就不能使電子很好地擴散到晶體中，但是高溫狀態下晶體的能量又不穩定，這樣很容易發生爆炸，隻要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是不是就能有所突破呢？”
“確實是這樣，所以我在尋找一種高溫下也十分穩定的晶體，同時還在嚐試通過製造特殊的環境抑製爆炸，但是全部失敗了。”
“如果能不在高溫條件下就把晶體熔化不是也可以嗎？”
“這怎麽可能呢？所謂的晶體就是有著固定熔點的物質，每當溫度升高到這個溫度晶體就必然會開始熔化，反之如果溫度達不到這個熔點的話晶體也就不會熔化，這是物理學上的基本理論……”
“可是物質熔化的本質是分子之間的結構被破壞，熔化可以認為是分子的熱運動突破物質結構的束縛的過程，這個也沒錯吧？”
“的確如此，所以你認為如果用另一種作用代替熱運動來摧毀分子間的聯係，就能讓分子變成接近液態的狀態？”
“我就是這麽想的，這個思路不值得試試看嗎？”
“用外力來破壞化學鍵在理論上確實是可行的，可是目前還沒有哪種設備可以在常溫下把晶體變成液態，我們所能使用的能量無論是激光、磁場、還是機械能都會在這個轉化的過程中產生熱量，最終也勢必導致物質的溫度升高。”
“那麽這次讓我試試吧，用念力直接破壞化學鍵。”
“念力嗎？的確沒有人嚐試過用念力做那麽微觀的事，理論上也算是可行的，可是念力是越精細複雜就越消耗體力的，能做到的話也隻是小規模吧？”
“姑且先試試看吧，把那塊大的晶體先給我，我需要了解一下晶體內部的結構，充分了解才能最有效地操作。”
嘉蒂把晶體捏在手裏，閉上眼睛開始解析晶體的內部結構，之後她把大的晶體還給希爾博士，拿了一塊最小的放入密閉容器裏。“因為是晶體，內部結構應該都是一樣的吧？我現在試著將這塊小的熔化，你來測量一下溫度有沒有升高。”
“好的，你隻管集中精神，其他的交給我。”
嘉蒂開始了，她用最細微的操作把分子之間的連結破壞，晶體在慢慢變成細碎的粉末，最後逐漸轉變成液態。
“真的做到了，溫度雖然有所上升，但是仍然遠遠低於熔點。”
嘉蒂什麽也沒說，兩手緊緊握住容器，聚精會神地看著裏麵的變化，忽然她快速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把整個容器用力扔出去。容器在飛出幾十米遠之後忽然爆炸了，希爾博士被嚇了一跳，嘉蒂也是一頭冷汗，不過主要是因為被剛才的操作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之前進行的好好的，為什麽會爆炸呢？明明溫度沒有上升。”希爾在回過神來之後不解地問道。
“因為這麽做實在是太累了，我剛剛堅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旦停止這個過程，液態物就會迅速凝固，同時釋放熱量，使它在一瞬間變成高溫狀態，於是就爆炸了。幸虧剛才隻用了最小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這個方案也失敗了呢，不過總會有辦法的。總之你先休息一下吧，剛剛的實驗一定讓你累壞了。”
“還好，隻是我還從來沒有這麽使用過念力，這也讓我發現這方麵還有待提高。一方麵是精細度，如果我做的足夠仔細，溫度是不應該上升的。另一方麵在耐力上也存在不足，看來我需要這方麵的練習。”
“你知道剛才那一小粒晶體裏麵有多少化學鍵嗎？是個天文數字啊！你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把它們都拆開了，雖然每個化學鍵隻需要很少的能量就能破壞，但是那個數量絕不是鬧著玩的。能做到這樣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可結果還是失敗了，隻有這一次失敗就讓我感覺這麽難過，真想不到你是怎樣從那麽多次失敗中堅持下來的。”
“因為這是很正常的事啊，偉大的發現都是在不知道多少次失敗之後才出現的，我這才隻有短短幾天的時間，曆史上在一項研究上傾注數十年光陰的科學家多到數不清，有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能完成自己的研究，跟他們比我這點失敗算什麽呢？”
“科學家看來是一般人做不來的呢，光是這樣和那樣的失敗就足以把大部分人打垮。”
“可是同時在從事同一個研究的人也是很多的，大家一起開動腦筋思考各自的方法，前人倒下的同時還有後人繼續他們的研究，這樣早晚會有人發現真理的鑰匙啊。”
“是啊，從宏觀的意義上來看人類能走到今天真的是一件十分偉大的事，雖然我們直到現在也還是有無數辦不到的事，不過跟百年前的人相比我們已經發展了很多，創造出了很多他們想都想不到的東西，這樣來看在百年之後不知道世界又會變成什麽樣。”
“所以要樂觀一點啊，既然我們已經知道這種晶體了，那麽早晚能夠獨立製造它，無論外星人使用了什麽方法，他們能做到的事我們一樣可以做到，隻要給我們時間和能夠堅持下去的信念。”
“可我們的飛船……”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希爾的臉色馬上就陰了下來。
“是誰這麽不會看場合啊？門上的字沒看見嗎？”
“反正我們也是在休息，也沒有打擾到你的研究吧。”
“希爾博士，你在裏麵吧？我是本傑明。我聽說嘉蒂小姐在你這裏，我想讓她看看我研製出的武器。”
“真的嗎？太好了，我這就去開門。”
嘉蒂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就忘了剛才的失敗，對她而言這無疑是她目前能聽到的排名第二的好消息。雖然不及希爾的能源那樣讓她在意，能夠對付戰爭機器的新式武器也同樣能給她極大的鼓舞。
嘉蒂打開門，本傑明一直站在門外，他激動得兩手直抖。
“快，跟我去看看吧，就在廢墟那邊。希爾博士要不要一起來？”
“不必了，我對武器不是很感興趣，嘉蒂小姐願意的話就去看看吧，我要留下繼續我的研究。”
“那我就先走了，我不在的時候請不要做帶有風險的實驗。”
“嗯，我會注意的，你們走吧。”
希爾博士有點不甘心，本來是自己先開始研究的，結果被本傑明這個老家夥後來者居上了，但是沒有辦法，自己這邊就是沒有起色，再急也沒用。
本傑明帶著嘉蒂來到了廢墟那裏，和他一起研究的幾名科學家已經把那塊被打得麵目全非的裝甲板架好了。道森和其他的隊員也在場，顯然大家都是被專門找過來的。“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最新開發出來的威力巨大的單兵武器，我們把它命名為巴斯特炮（ＢＵＳＴＥＲ），就是我們幾個人名字首字母組成的單詞……”老人講得津津有味，但是顯然隊員們並不關心武器的名字，他們都在等著看武器的威力，道森是最先不耐煩的。
“本傑明博士，我知道你對這項發明非常自豪，但是我們想快點見識一下這東西的威力，之後我們還有很多事需要做不是嗎？”
“抱歉道森隊長，你說的沒錯，在這之後確實有很多事需要做，那麽下麵我就來介紹一下這種武器的使用方法。我參考了你們提供的各種武器，並且分析了這種裝甲，發現最有效的穿甲方式就是用高能脈衝瞬間擊穿它。但是常規的武器無法在短時間內聚集這麽大的能量，於是我在這個武器中增加了一個增幅器，隻需要這樣扣住激發鍵維持五秒以上，這個過程中武器會持續充電，但並不會發射。充電完畢之後這個指示燈會開始閃爍，這時隻要鬆開激發鍵就可以發射出威力巨大的炮彈，下麵有誰想要試試看嗎？”
“這種事誰都可以吧，幹脆我來吧。”道森自告奮勇地走過去，扛起巴斯特炮果斷地扣動按鈕。這個看起來像肩扛式飛彈的武器發出了音頻很高的聲音，炮口處也越來越亮。指示燈開始閃爍了，一切就緒。
“大家注意，我要開火了！”
道森大聲地提醒身邊的隊員，然後鬆開了按鈕，一道強光瞬間從炮口裏噴射出去，把立在前麵的裝甲板直接穿透，並且連同後麵的機器人殘骸也打出了一個坑。
“這東西棒極了，本傑明博士。你簡直是個天才！”
“隊長過獎了，這也是參考了你們提供的那麽多武器才能夠成功開發出來的，否則讓我自主研製的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對了，即使在沒有完成充電的條件下也是可以發射的，不過威力會相對變小，但是請注意，由於能源有限，通常像剛才那樣的射擊最多進行五次就不得不更換電池。”
“這種武器能夠在短時間之內大量生產嗎？”
“當然沒問題，即使沒有正式的生產線，要組裝這樣一個武器也用不了一天，如果實現工廠化生產就可以造出數以百計的巴斯特炮。”
“那麽多的話不需要，我們大概隻要有十幾個就足夠了，這麽強大的武器如果大量生產的話會使戰爭迅速白熱化的。”嘉蒂走過去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沒錯，這麽危險的東西不能大規模生產，否則我們就和那些殘暴的敵人沒兩樣了，不過十幾個有點太少了，這樣吧，你們可以先把生產線建起來，這樣如果真的需要也可以迅速生產，在那之前隻要先做出我們這些隊員的份就足夠了。”
“好的隊長，能得到你們的認可我就放心了，今後我還會對這些武器做進一步改進的，請期待我的新發明。”
巴斯特炮被本傑明一夥人帶回去了，道森和隊員們看了剛才的試射喜憂參半。終於有了能夠對抗敵人的強力武器，但是這樣的發明對戰爭無異於火上澆油。
“這也不見得是壞事吧？反正我們是用來打機器人。”
“但是如果落到別人手上就不知道要拿來對付什麽了，也許可以用來對付步兵和戰車，威力這麽大不論用來打什麽都很好用。”
“如果其他部隊的兄弟也能像我們一樣掌握好分寸就好了。”
“那怎麽能做到呢？我們是經過了多久的訓練和熏陶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如果沒有嘉蒂小姐說不定現在我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隊員中開始議論紛紛，道森看著他們也是一臉憂鬱，但卻無話可說。他正想問問嘉蒂的看法，卻怎麽也找不到她。
嘉蒂此時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實驗室奔跑，她走到希爾的門前發現門鎖著，幹脆自己把門打開。希爾博士聽到門被打開時吃了一驚，回過頭看到是嘉蒂，正想說什麽，卻被她搶先了。“我們得快點了，在一切都太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