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道森把隊員召集起來開會，將嘉蒂提供的信息和主意交代給正在苦心研究專用武器的艾麗和塔爾瑪，並建議二人從當天開始共同開發新式武器。實驗室作為島上為數不多沒有被毀掉的建築自然成為了最理想的研究場所，於是道森讓他們兩人挑選需要的人手到那裏去繼續武器的開發工作。
“這種事我想其他人或許也幫不上忙，又不是什麽體力活，應該是有我們兩人就足夠了。如果塔爾瑪沒有意見的話隻讓我們兩個人研究就足夠了，其他人去繼續完善島上的陷阱係統吧。”艾麗迫不及待地接著道森的話提出自己的意見，然後看了一眼一旁麵無表情的塔爾瑪。
塔爾瑪沒有抬頭看她，隻是不慌不忙地回答。“老實說隻有我一個人也足夠了，之前隻是構思不夠完善，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了大方針，要在火箭上增加一個起爆裝置什麽的完全用不著專家級的人出場，隊長不這麽認為嗎？”
艾麗聽出了話中的諷刺，立刻挑起了眉毛反唇相譏。“到底誰才是把自己當成專家的人，大家應該看出來了吧？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因為我們的功夫不到家已經讓遠在千裏之外的嘉蒂擔心了嗎？同樣都是無法讓人滿意的水平就不要把專家這種說法拿出來當笑話了好嗎？“
看見兩人完全沒有合作的意思，道森自己也差點沒控製住情緒批評他們。但是他很快意識到其中的原因並開始調節。“你們兩個鬧什麽別扭？這並不是否定你們之前的努力和成果，而是以它們為基礎提出了更好的方案，其中你們二人的知識和經驗都是必不可少的要素。至於艾麗剛才提到的擔心，我想如果你們二人無法誠心合作的事讓她知道那才是真正讓她擔心。而且不光她會擔心，我們所有人都會擔心這件事。所以，如果你們想證明自己是精英或者至少不是離開嘉蒂的幫助就鬥不過外星人的弱者就認清什麽是你們應該做的和沒有必要做的。”
“當然，隊長的話我當然接受，我會盡力去幫助艾麗同誌的。”塔爾瑪依舊是以一種不冷不熱的態度點著頭說道。這讓一旁瞪著他的艾麗更加怒火中燒，不知不覺間已攥緊了拳頭。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隻有在訓練和戰鬥的過程中我才是隊長，其他時候你們完全沒必要拿軍隊這一套來迎合我。不過身為軍人，說出的話就要全力去做到。艾麗，你的回答呢？”道森把臉轉向艾麗，他了解塔爾瑪的性格，他從不會把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至少不會自然地流露出來，與其去觀察他的反應還不如去推測。
“我接受您的話，道森隊長。但是我堅持認為不需要為這項工作占用更多人的時間。請您帶著其他兄弟繼續進行陷阱的完善工作，並及時將新陷阱的位置通知我們。”
“我們哪有時間每布置好一個陷阱就通知你們一次？那樣也會幹擾你們的工作。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這段時間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和足夠的食品，從今天起你們二人就生活在實驗室裏，研究結束或者……”
“什麽？！”這一次連塔爾瑪也坐不住了，二人同時麵對道森提出質疑。“我要跟這個人住在那？！”
“沒錯，我覺得這是提高工作效率和你們的默契程度最好的方式，而且那裏的環境非常好，沒有人在那生活真是太可惜了，不是嗎？……”道森臉上帶著狡黠的微笑，不慌不忙把他這麽決定的理由一一列舉。這讓二人無言以對，而且會議上的其他人也大多認為這個決定很明智。“那就這麽定了吧，你們兩個回去收拾收拾，我們馬上出發。”
感受到大家有意無意投來的各種眼光之後兩人本能地裝作滿不在乎地向門外走去，誰也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對方，但是心裏卻在暗罵道森隊長的壞心眼。不過隊長就是隊長，他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從一開始就確定他們倆個倔強又帶著點傲氣的人不敢當著大夥的麵對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沒完沒了。連他身邊的馬可都有點擔心“你這一招是不是玩得有點太絕了？你確定這樣不會影響你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嗎？”
“我的形象無所謂啦，我倒是擔心他們互相的印象會因此變糟。本來這是兩個多麽意氣相投的人啊？”道森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歎息。
道森派給塔爾瑪一輛車，這樣他們不僅能夠一次把需要的東西和行李拿過去，還能在需要的時候迅速與其他人匯合。開車的自然是精通駕駛的塔爾瑪，艾麗因為飛行訓練時的習慣，自然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塔爾瑪斜眼看了艾麗一眼，她臉上的怒氣還沒有完全消去，看來並不是因為原諒了剛才的衝突才願意坐到自己旁邊的。再看一眼她的眼睛，確定她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隱藏在墨鏡下的目光後才放心地發動了汽車。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艾麗也感覺到有些不自在，但是又不願第一個開口，她向來是個高傲的人，何況對方是男士，認為自己更沒有讓步的必要。雖然她也知道有些事是必須要談的，可這種氣氛下說出來讓她覺得有一種挫敗感，於是隻好一邊等著更好的機會，一邊期待著對方會先開口。
不知道塔爾瑪是不是有意為之，艾麗感覺到汽車總是會經過那些能勾起她回憶的地方。盡管那些堪稱刻骨銘心的故事都是不久之前發生的。這其中有他們第一次狙擊外星人的地方，第一次遇到嘉蒂的地方，還有之前的防禦戰中一起堅守過的陣地。看著這些景色她逐漸意識到塔爾瑪雖然剛剛跟自己吵了架，但畢竟是一路堅持到現在的戰友，對於自己來說也就是家人一樣的夥伴。她越發覺得想說點什麽，但還是覺得當時的氣氛不適合說工作的事。忽然她想到了要說的話。“你是故意的吧？開到這些被炸得不成樣子的地方來炫耀你的車技嗎？”
“不，我的車技根本不需要炫耀。我隻是想看看這個島是否仍然是原來的那個地方。”
“島當然還是那個島，隻不過它的一部分被摧毀了，但是剩下的部分還保存的好好的，這樣它就還是原來的它。就像我們雖然損失了一些人，但是隻要隊長還在，這支隊伍就還是我們當時的隊伍啊。”
“我覺得並不是這個問題，如果說是什麽讓這支隊伍繼續存在的話，我覺得隻是因為在現在的局勢下仍然需要我們像原來一樣戰鬥，所以這支隊伍就必須像原來一樣。”
“是啊，不過也真不容易，當時島上死了那麽多人，我們卻能一直活到現在。感覺那些人像是替我們死去了一樣。”
“那麽現在就輪到我們替他們活著吧，我可不想欠他們的。”
兩個人總算開始交談了，汽車繼續行駛著，很快就到了他們的目的地。因為都是軍人，不存在什麽女士優先的規矩，兩人都是各拿各的東西到裏麵挑房間。將行李放好之後再兩人一起搬運車上的藥品和食物。搬運的過程中艾麗強調：“因為我要做的是戰鬥部，所以原來的武器係統實驗室由我使用，你自己再隨便選別的吧。”
“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是火箭助推的動力係統也是武器係統啊。我要做的又不是飛機發動機，而是用來消滅敵人的火箭彈。”
雙方誰也不願讓步，最後決定二人合用，如果誰的研究先完成，誰就有權力把另一個人趕出去。結果這樣又帶來了另外的尷尬，兩人都有熬夜的習慣，而且為了比進度誰也不願意先收工，這樣工作到很晚之後又都想留在實驗室過夜。後來經過很長時間的交涉終於能夠達成同時回房間休息並且第二天必須二人同時開始的共識。
這樣的競爭之下，兩人不知不覺間都互相激勵和互相啟發，研究進行得比之前順利和迅速的多。不到一星期的時間二人都已經製定出了十餘種可行的方案並一一進行了實驗。但是在二者之間進行組合時遇到了瓶頸。塔爾瑪設計的火箭彈體積都較大，而艾麗設計的爆破彈頭都是步槍彈的大小，如果做成多彈頭的設計對殺傷免疫體又沒有實際的效果。於是二人真正麵對的問題出現了，也就是嘉蒂一開始就提出的合作。
雖然已經一起研究了將近一星期，但是二人忽然意識到這段時間隻是在競爭，而不曾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兩人麵對麵坐著，手裏拿著對方的研究成果，誰也挑不出誰的毛病，但就是不能拿來用。他們這樣一直坐到天黑，雖然誰也沒說什麽，但都已下定決心，這樣下去隻是浪費時間。
第二天一早兩人都迫不及待地來到實驗室，艾麗臉上帶著明顯的黑眼圈，塔爾瑪蓬亂的頭發也表明他經曆了一夜的輾轉反側。
“我們好像誤解了一件事……”艾麗先開口了。
“是想說我們隻是在各幹各的嗎？我也發現了。本來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隻靠我們中的一方好像還做不好，”
“是啊，昨天我也看了，你設計的火箭堪稱完美，對於如何隱蔽攻擊者也下了一番功夫，但是有點大了，跟我設計的彈頭無法組合到一起。”
“是啊，那是不錯的彈頭。你很好地采用了嘉蒂對於使用多種金屬製造感應彈頭的設計，還對外形精雕細琢了一番，精致得像是藝術品一般，但是用火箭卻無法發射出去，如果是做出能夠推進它的小型火箭就不能保證全程的推力和隱蔽性。我想我們這次該好好談談了。”
艾麗理解地點點頭，二人走進實驗室一同坐下，互相閱讀了對方的設計圖紙和研究筆記。這時雙方才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在思路和設計習慣等方麵居然有許多共同點，但是誰也沒有將這個發現說出口。
“這種時候或許我們應該從頭梳理一遍思路，比如在是否一定要用到火箭這一點開始。我也從彈頭是否需要一沾到血就爆炸這一點開始，但是我們都不要再隻在心裏想，把想法說出來，怎麽樣？”
“我也這麽認為，那麽我就直接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了。我現在除了用火箭提供推力之外還想不到別的辦法。因此我覺得應該從你那方麵來協調。當然我也會再嚐試去把火箭做小一點。”
“你那不是小一點就能解決問題的。你那根本是反坦克武器的規模，對個體的話絕對是非常容易暴露目標的，而且攜帶也不方便。所以我覺得現在存在問題的，也就是你那太大的火箭助推裝置是需要改進的，否則我即使把彈頭做大也無法達到讓人滿意的效果。”
“可是問題是如果用小火箭，就不能攜帶精密的觸發裝置，這樣的火箭會在發射之後就噴出尾焰，暴露發射的位置，使用者是十分危險的。”
“你的觸發裝置是什麽？能說說嗎？”
“是一些傳感器，有氣流傳感器和光學傳感器。其中一個用於在火箭被彈射出去之後觸發助推裝置，另一個用來在火箭彈被免疫體停住的時候觸發二次助推，這樣推力會把彈頭刺入免疫體體內，從而引爆。”
“你居然用了兩種傳感器，怪不得做得那麽大。除了傳感器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比如定時觸發或者遙控之類的？”
“你當火箭是炸彈啊？它的滯空時間可能一秒鍾都不到，能精確到這種程度的計時器也不見得比傳感器小多少。至於遙控就更不好辦了，即使能成功做出來也必須經過嚴格的訓練才能使用吧？”
“你對定時就隻有那麽點概念嗎？如果是短時間定時的話可以用導火索啊，隻要把長度控製好，十分之一秒也能精確把握。”
“你怎麽越想越原始了？要不要我們再考慮一下冷兵器，弓箭之類的？”
“如果有可取之處的話當然可以啊。如果是弓箭的話，我的彈頭或許剛好大小合適呢。”
“那樣的話我是不是也可以把火箭做到弓箭內部？這個設計好像還真有點意思……”
無意中打開了突破口，於是改進的方案不斷湧現，兩人一邊興致勃勃地完善新的設計理念，一邊不知不覺萌生了對彼此的敬佩之意，等他們注意到時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糟糕，已經這麽晚了，本來想趁熱打鐵把雛形做出來再回去睡覺的。看來我需要通宵了，你先回去吧。”工作量稍多的塔爾瑪委婉地勸說艾麗回去休息，他還是希望能做出點什麽之後再去休息。
“回去？那之前的約定算什麽？即使隻是旁觀我也不能讓你占便宜，我們必須使用同樣的時間，這樣分出勝負之後才公平。”艾麗毫不退讓，堅持要留下來。事實上她已經被塔爾瑪新穎的設計喚起了好奇心，即使回去休息，心裏想著這邊的事也會讓她夜不能寐。
“誰要跟你分勝負了？難道你一直是這麽想的嗎？好吧，你一定要留下我也無權反對，但是請不要打擾我，否則就太卑鄙了。”
“我才不會做那樣的事呢，我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不這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好吧，那我也接受挑戰，現在我要開始工作了，你該幹嘛就幹嘛去吧。”
塔爾瑪開始專心地設計新的圖紙並準備材料和零件，一切備妥之後就立刻開始動手製作了起來。艾麗在一旁看著他頭也不抬的認真樣子，內心十分複雜，雖然最近一直是一起研究，但這卻是第一次能這樣觀察他努力的樣子。
塔爾瑪直到累的睡過去也沒有做出成型的火箭，但是設計方案已經基本成型。而且從那之後，兩人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