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生死未卜
看到爆炸,陸騁首先想到的就是陸馳。
他去了西岸碼頭。
半夜江邊風大,不是談話的地方,很可能被叫上遊輪。
遊輪行至江心,然後——
砰!
陸騁眼中倒映著遠處的火光,徹底慌起來,恨不得開個閃直接閃現過去。
薑寧把自己的手拽出來,推他走,“我沒事了,你快去看看。”
陸騁掏出手機,繼續撥打陸馳的電話。
這次的提示音是關機。
從無人接聽到關機,仿佛在驗證他的猜測。
薑寧已經脫險,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生死未卜的陸馳,陸騁交代手下人護送薑寧回老宅,自己則一路狂奔下山,前往爆炸地。
他跑得飛快,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薑寧回到老宅已經是淩晨。
陸正勳和夏雷坐在沙發上焦急的等著消息,麵前的茶換了又換。
盡管已經有消息傳回來,說已經救出薑寧,但是沒看到人,誰也安不下心。
終於,薑寧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夏雷喜極而泣,一個勁兒的說著菩薩保佑。
薑寧雙手交握放在胸前,默默閉上眼,也跟著祈禱了一句菩薩保佑。
不知道是不是菩薩太忙沒聽見她的祈禱,還是嫌她平時燒香太少,總之她的禱告沒有起到作用。
洗漱完躺在**,薑寧一時間百感交集。
幾個小時前,她就是在這張**被抓走的。
盡管現在回來了,可因為她,陸馳生死未卜。
煎熬折騰了大半天,薑寧的體力和精力都透支得差不多了,她急需一場睡眠來恢複,卻因為掛念著陸馳,眼睛怎麽都閉不上。
她不敢給陸騁打電話詢問情況,怕他忙,就這麽直直的坐到了天亮。
上午九點,陸騁終於回來了。
薑寧聽到他在樓下說話,馬上翻身下床,一路小跑著下樓。
陸騁聽到聲音到樓梯口迎她,“怎麽不多睡會兒?”
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和熊貓一樣的眼圈,他才意識到自己這話有多多餘。
這哪裏是不多睡,壓根兒就沒睡。
薑寧焦急的問:“陸馳怎麽樣?找到他了嗎?”
陸騁動了動喉結,眼中透出遮掩不住的哀傷。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薑寧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執著的追問答案,“陸馳呢?”
半晌,陸騁艱難開口,“還在打撈。”
經確認,爆炸的確實是一艘遊輪。
遊輪是以前休閑長廊留下來的,有故障,一直泊在西岸碼頭。
風吹日曬,遊輪表麵都開裂了,看起來老舊得不像樣子,很多人都已經它不能開了,沒想到……
薑寧愣住,喉嚨被密密麻麻的酸澀堵塞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們去別的地方找沒有?他會不會根本沒上遊輪?”
陸馳是個工作狂,他會不會正在實驗室泡著,又或者在辦公室研究他的試驗數據,再不然,說不定去朱沅那裏甜蜜去了?
總之天大地大,在哪兒都好,隻要不在遊輪上就行。
她說的這些,陸騁怎麽可能沒想過?
雖然他人一直守在江邊,但找人這種事並不需要他親力親為,昨天晚上他就已經交代下去,讓人把陸馳可能會去的地方全部找了個遍。
沒有。
後來警方趕到,調取了岸上的監控。
從監控畫麵可以看到,昨晚距零點還有五分鍾的時候,陸馳從停車場走到西岸碼頭,有個用口罩帽子遮掩麵容的男人站在遊輪上招手,並把他叫了上去。
可以確定,爆炸發生的時候,陸馳人在遊輪上。
水警和救援隊一齊出動,以爆炸的位置為起點,沿江往下遊擴散打撈,然而直到現在,仍舊沒有陸馳的消息傳來。
人是沒找到,但他們撈到了陸馳泡水的手機,還有順著水流漂到下遊兩公裏處的陸馳的鞋。
現實很殘酷,可現實就是現實,誰也改變不了。
陸騁不想瞞她,“打撈工作進行到現在,已經遠遠超出救援時限,陸馳……大概是沒了。”
陸正勳就坐在廳裏,陸騁和薑寧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陸馳的事,昨晚沒人告訴他,可他就像有感應似的,明明薑寧已經回來了,卻還是心慌的厲害,一睡著就夢見陸馳小時候的樣子。
頂著鍋蓋頭的小男孩,頭發細細軟軟的,總是站得筆直,話很少,也不鬧,老成得不像個小孩子。
爺孫倆最親近的一次談話,應該是陸馳上初中的時候。
陸馳在花園曬著太陽寫作業,他遛彎兒瞧見了,讓他進屋寫,光線太強對眼睛不好。
那會兒陸馳的個頭竄了一大截,已經是大孩子了,他乖順的起來收拾書本,陸正勳隨手拿起他放在旁邊的基因科學基礎概論,驚訝的問他怎麽在看這麽深奧的書。
當時的陸馳紅著耳根,有些羞怯的回答,“我想當個科學家。”
那個下午,爺孫倆在陽關燦爛遍地芳菲的花園裏,聊科學,聊夢想,其樂融融。
一睜眼,陽光沒了,那個羞怯又堅定的少年沒了,早上五點,天還沒亮,陸正勳收拾起床,下樓坐著等消息。
果然,不是好消息。
陸正勳撐著拐杖站起來,泉叔過來攙他,他抬手拒絕,佝僂著腰背獨自走進熱烈的陽光裏。
薑寧眼眶發熱,努力深呼吸憋回眼淚,“朱沅那邊……”
陸騁說:“她已經知道了。”
他半夜打電話問朱沅陸馳有沒有在她那裏,得到答案的同時也相當於在側麵告訴朱沅陸馳可能出事了。
朱沅向來執著,陸騁拗不過她,也沒打算瞞著她。
事情已經發生了,作為陸馳的女朋友,她應該有知情權。
薑寧用力深呼吸。
她不知道以後要如何麵對朱沅。
還不光是朱沅。
薑寧看著陸騁,“你爸和陸馳媽媽……”
突然白發人送黑發人,她不敢想象陸暉和唐麗萍此刻是什麽樣的心情。
“他倆這會兒應該還不知道。”
他給陸暉打電話,提示關機,問了人才知道,陸暉帶著一個漂亮模特去泰國了,都去了三四天了。
至於唐麗萍。
陸騁嘴角勾起諷笑,眼神冷得像要凝成冰。
她這會兒說不定正躲在哪兒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