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新概念(二)

我們為什麽需要詩歌

英國的桂冠詩人製度讓英國成為了美妙詩歌的故鄉。 但是有調查表示,現在如果和一個英國人談論詩歌,有九成的人認為你在故作高雅。

依我愚見,中國詩歌的曆史比英國還要久遠。沒有記載的口傳心授的不算,從《詩三百》到《女神》《星空》,從《楚辭》到《紅燭》《死水》《猛虎集》,也有幾千年了。但是,如今是否有古時陶潛李白那樣的偉大詩人?沒有。或者掉點價,有沒有“登高必賦”的文人?可能有。或者又掉點價,有沒有習慣用詩歌來表達情感的文人?有!不多。為什麽不多?沒人看。成年人我不知道,讀書人裏可能就不多。我在文科班,卻沒有看到閑暇讀詩的人,理科班可能更甚吧?

韓寒也曾經在《通稿2003》裏麵發表過關於詩歌的悲觀論調。看的時候不以為然,因為那時候不知道什麽叫做詩歌。現在我自信知道什麽叫做詩歌了,於是莫名的感慨。難道詩歌正如大西洲一樣,曾經輝煌現在卻沉沒於大洋之下,成為懸案?

去年中文課學到一個單元的新詩,就聽到班上的同學的各種或不屑,或因為要背誦而叫苦連天,或雲莫名其妙看不懂的各種聲音。今年英文課學到關於詩歌的一個單元。講到英國的詩歌,還順便拍了一下中國詩歌的馬屁。學完之後萬分感歎。也許詩歌真的淪落了。

某一天碰巧看到一個不知名的論壇。裏麵一篇文章說詩歌為這個社會所淘汰,民眾拋棄了詩歌。後麵有跟帖說,是詩人拋棄了民眾。後麵再有跟帖說,是中國的民眾拋棄了詩歌,在法國,每四個家庭就有一個家庭的抽屜裏麵有自己人創作的詩作。我本想留下點什麽墨跡,但是終於沒有,長歎一聲,轉身離去。

爸爸說,中國近年來經濟飛速發展,怎麽覺得文化這一塊似乎有點跟不上節拍了。我冷笑一聲,的確,中國似乎在往一個暴發戶路線奮起奔跑,在瘋狂的浪費資源的同時,還拋棄了自己的民族的靈魂。順便打開了前幾年的一篇高考滿分作文,一首詩歌,名曰《窗》還是什麽去了現在不是很記得,新詩。我和老爸看了之後各有感慨。我說,這個不是很高明啊為什麽是滿分。老爸說,你這小子胡說八道,人家評卷老師那麽多人都覺得這是個滿分作文,評卷老師的水平還沒有你高嗎?我一想,有權威撐腰,看來我是錯了,這個可能真的是非常好的詩歌,我看不懂罷了。自此一段時間裏麵我一直對我的詩歌欣賞水平沒有自信。

後來某才子出了一首歌《曹操》,看了歌詞我有一口血噴在作者臉上的衝動。我看來,歌詞和詩歌是有割不斷的親緣關係的,這個歌曲的歌詞就是詩歌中的敗類。後來猛然發現一段時間裏麵,各大搜索網站的點擊排名,這個歌還相當靠前,換句話說就是這首歌傳遍了大江南北,或者至少是被各個電腦的音響唱遍大江南北,我才萌生了一個想法,中國的新詩看來還是被民眾扼殺了好。抄襲拜倫的《哀希臘》說一句,詩歌高貴的琴弦本就不應該落到我們這樣低俗的流浪者手中。

為什麽荷馬是個“說”詩的而不是一個“說”散文的,有人回答因為詩歌是帶韻的,那時候沒有紙沒有筆,這樣容易記得住。我哦一聲之後明白了一個道理,詩歌原來是比散文更加古老的一個東西。那麽是不是現在就不怎麽需要詩歌這個東西了呢?我覺得這個問題就如同有了照相是不是就不要油畫了一樣過河拆橋。事實上我們看到秋夜泛黃漫山落木突然萌生了一個類似“每當我在深秋中漫步,在飄飄揚揚的落葉裏穿行,每當我向年輕溫柔的天空駐目,總有些東西失去了蹤影”的句子然後把它寫下來。這樣的事情是非常自然而且美妙的。但是或許我們台卑微低下,上帝剝奪了我們這種表達情感的方式。

不寫詩有情可原因為我們或許沒有那個本事,不讀詩是不是也是有類似的理由的呢?當聽到某成績優異的同學把“拜倫式”解釋成為“崇拜拿破侖式”甚至解釋成為“崇拜庫倫式”的時候,我真的非常希望自己能夠馬上向拜倫那樣被水淹死。(可惜的是我的朋友裏麵沒有一個像雪萊那樣的能夠為我的離去寫一首詩歌悼念)

我把我爸爸學生時代買的詩集拿來看,結果受到同學的評論,有感到不可思議的,嘲笑老土的,當然也不乏認為我附庸風雅的。

我覺得非常的無辜,我和爸爸就常常欣賞詩歌,有時候我還會寫一點。我爸爸說,他那個時代,學生都喜歡雪萊的詩,還問我喜歡誰的,我說我喜歡普希金的長詩,他說你再等兩年情竇初開就喜歡雪萊萊蒙托夫什麽的愛情詩了。寫這篇文章之前的一個小時裏麵,我還和媽媽討論《北國之春》歌詞裏麵的某些詞句。媽媽說“家兄更似老父親……”一句實在形象。上麵這些文字的中心思想是,我從老爸老媽那裏知道,十幾年前或者幾十年前的學生群裏是流行西方的詩歌的。這一點我從我的兩位老師那裏得到了佐證。這個或許能夠證明欣賞詩歌並不是什麽老土或者不可思議的事情。(或許是因為我看的詩都是死了幾百年的人寫的詩?那麽按這個邏輯,看荷馬或者看屈原的詩的人豈不是應該去死?)另外一點說附庸風雅的,我不禁感到悲涼。一個國家原來有燦爛的詩歌文化,到了一個時代,欣賞詩歌或者寫一點詩歌竟然成為了附庸風雅(如同英國或者如同中國)?!聽到這個論調的時候,我仿佛看到前方一座一百多層的玻璃大廈轟然倒塌。

我們來到了一個被詩歌拋棄了的時代,當我們的流行音樂的作詞者開始江郎才盡,或者我們中大量的人開始認為詩歌是一種過時了的東西,我覺得這個時代的精神已經開始死亡了。當我們的詩歌之能夠成為押韻的笑話的時候,那些“不附庸風雅者”和冷嘲熱諷者的目的可能就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