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退婚不退彩禮?
林有清深深的看了眼二人,打心眼裏祝福他們兩個,希望他們白頭偕老。
至於那個朱躍民,可千萬不要始亂終棄啊!
在他的印象中,包產到戶後,知青沒有土地,就隻能回城裏了。
很多知青在農村搞大了姑娘的肚子,結果腳底抹油不知去向。
“躍民哥,他剛才還在偷偷看我呢。”
馬春蓮邊幹活,邊把嘴巴朝林有清剛才的位置努了努。
“啊?什麽?”
朱躍民漫不經心的問道。
“就是林有清啊,我上次和你說過的。”
馬春蓮說道。
“哪個林有清?”
朱躍民,顯然對馬春蓮的事不上心,他一心思考著如何重新回到城裏,並在城裏找一份體麵的工作。
至於馬春蓮,他隻是看中了馬春蓮熱情大方,能幫自己掙工分,能讓自己不至於餓死。
不然的話,這種鄉下姑娘,他朱躍民正眼都不會看一下。
“就是被我退婚的那個林有清啊!他人其實挺好的,為了你,我還是和他退婚了,躍民哥,你明白我的心意嗎?”
馬春蓮邊幹活,邊看著朱躍民的背影。
“是這樣啊!呃,是啊!”
朱躍民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這一邊,林有清已經回到了家裏,坐在自家曬糧食的燕壩裏發呆。
幾隻燕子在天空中盤旋飛舞,偶爾落下一坨白色的鳥屎。
他大概記得,就是今年,工分製取消,然後包產到戶。
但具體是哪個月,哪一天,他卻記不清楚了。
包產到戶後,自家的糧食就由自己支配。
“做蛋炒飯?”
林有清一拍腦袋的站了起來。
他上輩子是一名廚師長,知道如何把蛋炒飯做的香噴噴的。
而且,城市裏麵,不缺那些有錢的工人。
最主要的是,蛋炒飯的材料,他們自家就有。
比如,自留地裏的小蔥,生薑,大蒜。
家裏還養了十幾隻雞,每天都能產三四枚蛋,攢上十天,就有三四十枚,足夠他炒三四十份蛋炒飯了。
等賺到錢後,再到鄰居家去買雞蛋,就可以把生意做大。
但是,用什麽載具把攤子推到縣城呢?
“不管了,想到一點做一點,不然就來不及了。”
當即,林有清開始在屋裏翻箱倒櫃。
父親做石匠用的錘子,做木匠時的鑿子,彈線用的墨鬥,全部被他翻了出來。
因為包產到戶後,有一批人覺醒的最快,第一時間就去擺攤做生意了,他必須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還有一點,雖然已經包產到戶,但國家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過渡,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如果人人都去擺攤,沒人種地,那公家就要出手整治市場了,所以他要趁著國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先吃上第一口紅利。
“二小子,你不吃飯在這裏瞎尋摸什麽呢?”
父親林建國狐疑的看著自己的這個老二。
一直以來,大哥林有田都是他的驕傲。
幹活賣力,吃苦耐勞。
娶的大嫂也是賢惠持家。
唯一讓他不省心的,就是這個小兒子了。
平時幹活偷奸耍滑,肩不能挑,手不能抬。
他都擔心以後自己的小兒子,能不能找到媳婦。
難道要去找個離異帶娃的二婚女人?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爸!我有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你。”
林有清拿著墨鬥站了起來。
他不是專業的木匠,設計不出想要的爐子。
“喲?光榮的任務交給我?我看你是皮癢了是吧?”
林建國氣不打一處來,轉身就要去找家法。
這小兔崽子,居然搶了自己的台詞?
“爸,別這樣,我真的有事請你幫忙,我保證,今年年底,我給你弄台收音機回來。”
林有清趕緊投降。
“還收音機?就憑我們家這點工分,去哪買收音機?”
林建國順勢放下了家法。
說實話,兒子被退婚,他也挺心疼的。
“爸,你就相信我一次吧,隻要你照我的話做,我保證,年底我們就有錢買收音機了。”
林有清笑道。
“我不做。”
林建國雖然五十多歲了,但也有點小孩子脾氣。
“爸,你的木匠手藝已經荒廢了這麽久,就當是練練手唄,要知道,當初你可是憑著這手藝,成了十裏八鄉的體麵人?”
林有清調皮的說道。
他這話,把林建國逗的很開心。
現在他腿瘸了,村裏沒人找他去幹活掙高工分,也確實挺憋屈的。
“油嘴滑舌!你說吧,要我做什麽?”
林建國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我給你說啊…………”
林有清開始滔滔不絕,花了一個小時,才把自己要的爐子講清楚了。
“你做這個東西幹啥?家裏不是有燒火的灶嗎?”
林建國問道。
“爸,你就當練手吧,到時我會告訴你的。”
林有清一陣軟磨硬泡,林建國最終還是拾起了老本行。
還別說,幹的特別帶勁。
因為他每幹完一道工序,就能聽到兒子的誇獎。
男人至死是少年,都喜歡聽別人吹捧。
時間很快就到了半夜。
林有清看著父親做出來的爐子,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爸,你這手藝真不是蓋的,然後,能不能把我們家的鐵鍋也改造一下啊?”
林有清問道。
“咋?鍋太小了,你平時吃不飽嗎?”
林建國關切的問道。
“不是,我想把鍋改小一點,這樣掂鍋的時候輕鬆一些。”林有清說道。
“沒得商量,自己想辦法弄去。”
林建國當即就罷工了。
“好吧,我自己弄,對了,馬春蓮家的彩禮退回來了沒?”林有清突然提了一嘴。
彩禮足有十五塊,他要用這些錢打造自己的移動小攤。
“沒退。”
林建國深深的歎了口氣。
“什麽?退婚不退彩禮?”
林有清震驚了。
在這個時代,女孩退婚,一般會把彩禮退回來,而且還會多退一點。
“有啥辦法,她們家現在拿不出錢來了。”
林建國抽起了旱煙。
“拿不出錢?”
林有清的臉色很難看。
“這件你不用操心,有時間,我會去找她們家說道說道。”
林建國說完,回屋睡覺了。
林有清又忙了一會兒,也回了臥室。
夜已深,林有清回屋子裏美美的睡了一覺。
睡夢中,他夢到自己穿著整齊的中山裝,左手拎著個收音機,右手拉著個城裏的漂亮小媳婦。
次日一早,他們全家又去割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