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二嫂算計
安楊張了張嘴,想問‘你現在和沈庭鉞到底算咋回事’。
話在喉嚨裏滾了幾滾,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他扯出個笑,故作輕鬆地問:“你和他……玩的開心嗎?”
山洞裏麵光線不好,王春妮沒留意到他神色的異樣,隨口應道:“嗯,還行吧。”
她和沈庭鉞的事兒還不想弄的大家都知道。
她們之間的身份詫異,不可能有以後,在彼此條件允許的時候享受一下,不方便的時候切割開,彼此開心就好。
還是不告訴身邊人,免得大家擔心。
簡單的三個字,讓安楊心裏猛地一沉。
如果沒有事情,她應該澄清,而不是含糊不清的回答。
沈庭鉞……
手段了得。
家裏的女人們都回了娘家,元寶和福寶也不在,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來,顯得空落落的。
屋子裏安靜下來,王老頭和老王太晚上還出去轉悠一圈。
晚上是王老四和王老三擼袖子做的飯。
大米飯,酸菜粉條湯。
飯菜味道還可以,沒有多好吃,但也不難吃。
王春妮沒啥胃口,匆匆對付了一口就躺下歇息了。
隔天,天還沒亮透,安楊就起來了。
他在灶房裏忙活開,用家裏的白糖熬起了麥芽糖,糖漿的甜味兒在空氣中發酵,勾引著人的食欲。
熬好的糖裝到小盆裏,裹上幾層布,安楊準備背出去收貨。
臨出門前,王春妮才醒,安楊把背簍放到門口,蹲到她旁邊:
“春妮,我打算往遠了走走,走得遠,走的多才能收到想要的,可能得幾天才能回來。”
他原本的計劃太慢了,慢慢收,慢慢做,想著每天回來都能看到他,如今他才反應過來,來不及的。
附近的縣城發展算不上多好,很多東西都比較落後,消息也滯後,他要趁這個空檔搞幾件好的老貨。
有錢了,才有和沈庭鉞競爭的權力。
王春妮點了點頭,揉了下眼睛,沒多問,爬起來就去給他裝了幾個硬實頂餓的饃饃:“路上當心點。”
饃饃還是大嫂她們出門前蒸的。
安楊接過饃饃,眼神徹底暗下去。
從小到大,沒有人比春妮對他更好,這是他此生唯一的溫暖,怎能拱手讓人。
“放心,還沒有人能騙到我。”能騙他的人,隻有眼前這個人。
春妮想騙他,他甘願把腦袋割下來讓他騙。
當然,他知道她不會。
準確說是不屑。
王春妮打了個哈欠:“你小子還挺自信的,快去吧,錢花完了及時回來,別又凍在路上了。”
安楊輕笑:“知道了。”
他把饃饃揣進懷裏,背著包出發。
看著安楊背著包袱走遠的背影,王老四溜達到門口,咂咂嘴,對王春妮說:“妹啊,你說這安楊……不會揣著你的錢跑了吧?這年頭,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王春妮眼神都沒閃一下,語氣平靜:“四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王老四撇撇嘴:“嗯,我還是去看我的書去。”
說著,撓著頭回屋了。
當晚,安楊果然沒回來,王春妮並不在意,做生意總是要投入,投入的時候,有得有失。
不過她相信安楊,不會一走了之。
安靜了幾天,初四那日,院子裏總算又熱鬧起來。
劉秀娥先從娘家回來了,臉上帶著笑,看樣子在娘家待得還算順心。
緊接著,大嫂趙初荷也帶著福寶和元寶回來了,許紅也跟著她們一塊。
據趙初荷說,她回來,娘家哥嫂非要給她雇個驢車,驢車走到山腳下,看到了許紅,就讓她上車一起回來的。
趙初荷狀態不錯,許紅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人都快凍僵了。
回來就捧著捧著杯子喝熱水。
倆小家夥一進門,就跟小炮仗似的衝向王春妮,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姑姑!姑姑!”福寶小嘴叭叭的,“謝謝姑姑給買的新棉猴兒!我穿回去可威風了!”
元寶也猛點頭,學著老頭的語氣:“嗯嗯,舅舅家的哥哥姐姐都可羨慕啦。姥姥姥爺都哭了,說‘初荷’嫁到老王家可算過上好日子了!”
趙初荷在一旁聽了,氣的笑打他們一下,嗔怪道:“瞎說啥呢!”
“小孩兒不許學大人說話。”
但她眼角眉梢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和感激,看向王春妮,“小妹,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可得好好補補!”
劉秀娥看著這和睦景象,樂得合不攏嘴。
但她眼一掃,就發現一旁默默坐在旁邊的老二兒媳不太對勁,看著蔫蔫的,回趟娘家反而像受了啥委屈,還有點點怨言。
劉秀娥沒聲張,等她緩的差不多了,喊許紅:“紅啊,跟我去外頭撿點柴火不?”
許紅低著頭應了聲:“哎,好。”
婆媳倆一前一後出了門。
路上,劉秀娥狀似無意地問:“這次回去家裏都還好?咋看你咋沒啥精神頭呢?”
許紅心裏正憋得難受,被婆婆一問,眼圈差點紅了,強忍著說:“娘,沒、沒事兒。”
可她哪瞞得過劉秀娥。
劉秀娥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老二媳婦指定是在娘家遇著不順心了。
許紅心裏卻翻江倒海。
她帶回去那麽多好東西,哥嫂和爹娘卻沒個好臉,大冷天還讓她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好吃的都緊著侄子侄女和哥哥們,壓根輪不到她。
最讓她難受的是,她最小的五哥要結婚,對方非要二十塊錢彩禮外加三十六條腿,家裏窮得叮當響,哪拿得出?
她娘知道小姑子王春妮給大嫂家雙胞胎一買就是兩件二十塊的棉猴兒,話裏話外都說老王家厚此薄彼,逼著她回來也得找小姑子要二十塊錢,才算公平。
麵上是為她抱打不平,裏子卻是想讓她把錢要出來,貼補五哥娶媳婦兒。
許紅覺得小姑子平時對自家也不薄,可聽著娘的哭訴,看著大嫂家孩子穿的新棉猴,心裏那點不平衡就像野草一樣鑽出來,撓得她又難受又委屈。
劉秀娥瞧著許紅憋屈的樣子,沒再細問。
日子嘛,就是這樣,哪能天天都豔陽高照,有點溝溝坎坎正常。
嘴上沒問,她卻在心裏留了意。
晚上,許紅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洞頂,越想越覺得,問題的根子還是出在自己沒孩子上。
要是她也能像大嫂一樣,生兩個大胖小子,在婆家腰杆就硬了,娘家也不敢這麽輕看她。
婆家好東西肯定緊著她,哪還會這樣?
可偏偏自家男人老二還在軍區養傷,她想懷也懷不上啊!
思來想去,直到天快蒙蒙亮,她終於下了決心。
第二天一早,許紅瞅準王春妮自己在院裏站著的空擋,湊了過去,聲音帶著點怯和不易察覺的算計:“小妹,我……想去軍區看看你二哥。”
“他一個人在那兒,我這心裏老是惦記著,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