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靠山屯旁邊有條河，不大，但水流還算平緩。山裏還有溪流。
魚！蛋白質！
這年頭，肉是稀罕物，魚蝦雖然也少，但河裏總歸是有的。
如果能在農閑或者早晚，組織人去捕魚，不就能補充營養了嗎？
而且，魚可以曬成魚幹，能儲存。吃不完的，說不定還能悄悄換點別的。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回到工地，李建功把糧食交給柳如煙，自然又引起一陣小小的歡呼和更深的信賴。
他沒提全國糧票的事，隻說是用錢和本地糧票跟老鄉換的。
柳如煙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隻是安排人把糧食收好。
計劃著怎麽摻著野菜粗糧，讓大夥兒吃得久一點。
接下來幾天，李建功一邊盯著建房進度，一邊開始琢磨捕魚的事。
他利用係統簽到，得到了一副結實的尼龍漁網（這個時代罕見，他謊稱是托人從外地捎來的舊網），還有幾個魚鉤和一卷魚線。
他悄悄叫上王鐵柱和另外兩個水性好、嘴巴嚴的知青，在一天收工後的傍晚，去了河邊。
下網，下鉤。
起初收獲寥寥，畢竟他們不是專業漁民。
但李建功有耐心，也肯琢磨。
他回憶著前世看過的捕魚技巧，結合河邊地形慢慢調整。
幾天後，居然開始穩定有收獲了。
雖然多是巴掌大的鯽魚、鯰魚，偶爾有條一兩斤的草魚就算大豐收，但對於缺油水的知青們來說，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魚湯的鮮味，偶爾煎魚的焦香，開始出現在建房工地的“夥食”裏。
雖然分量不多，每人能分到的也就幾口，但那實實在在的蛋白質下肚，帶來的滿足感和力氣是糧食比不了的。
大夥兒幹活的勁頭更足了，看著李建功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救世主。
連帶著，李建功在靠山屯老鄉眼裏的形象，也悄悄發生了變化。
以前覺得這是個能幹活、有脾氣的愣頭青知青。
現在聽說他不僅能帶隊蓋房，還能搞來糧食，甚至能帶著人在河裏弄到魚，這本事可就大了去了。
有些老鄉家裏有半大小子半大姑娘的，甚至開始琢磨，這李知青看著是真有能耐，以後說不定能有出息？要不要走動走動？
這種微妙的變化，李建功感覺到了，但他沒在意。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即將完成的主體工程，和係統新觸發的那個【安居樂業】任務上。
三間房的主體牆已經砌到了頂，該上梁了。
上梁是蓋房的大事，在農村講究很多，要選日子，要放鞭炮，要撒糖果饅頭，圖個吉利。
李建功不信這些，但他知道入鄉隨俗。
而且，這也是一個進一步凝聚人心、展示成果的好機會。
他去找了大隊書記王建國。
“上梁？好事啊！”王建國聽了，挺高興。
知青們自力更生把房子蓋到這份上，出乎他的意料，這政績是妥妥的了。“日子選好了？”
“想就定在後天，農曆雙日子。”李建功說。
“想請書記和張隊長，還有屯子裏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過來給掌掌眼，討個彩頭。
我們知青點也想簡單慶祝一下，大家辛苦這麽久，也算是個階段成果。”
話說得漂亮，既尊重了地方習俗，又表明了不忘本、感謝領導支持的態度。
王建國很受用，大手一揮：“行！後天我準到！
也讓屯子裏老少爺們看看，你們知青不是光會吃閑飯，是真能幹實事！”
有了王書記的首肯，事情就好辦了。
柳如煙和趙勝男負責籌備簡單的“儀式”和夥食。
把攢下的一點白麵蒸成小饅頭，李建功又想辦法（係統簽到）弄了點水果硬糖。
魚多捕了幾條，加上一點臘肉（係統存貨），準備好好做一鍋大雜燴，讓大夥兒吃頓像樣的。
消息傳開，整個知青點都沸騰了。
連那些沒加入建房隊的人，也都翹首以盼。
何作深和趙紅兵那夥人，心裏酸得冒泡，卻也隻能躲在角落裏陰陽怪氣幾句，沒人搭理他們。
上梁這天，天氣晴朗。
三間房的主體框架矗立在陽光下，雖然還沒安門安窗，沒抹內牆，但已經能看出清晰的輪廓，方正，結實。
王建國帶著大隊長張衛東，還有屯子裏幾位胡子花白的老輩人來了。
不少老鄉也來看熱鬧，工地周圍圍了不少人。
儀式簡單卻鄭重。
在李建功的指揮下，係著紅布條的主梁被眾人合力抬起，穩穩地安放在山牆之上。
王建國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老輩人念叨著“上梁大吉，子孫興旺”的吉祥話。
然後就是撒糖果饅頭。
白雪和幾個女知青笑著把糖和小饅頭撒向人群，大人孩子笑著哄搶，氣氛熱烈。
中午，就在工地空地上，擺開了“宴席”。
其實也就是幾大盆雜燴菜，玉米餅子管夠，每人能分到幾塊魚和一兩片臘肉。
但就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王建國和張衛東也被留下吃飯，吃著熱乎的飯菜。
看著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知青們，兩位領導心裏都暗自點頭。這李建功，是個人物。
不僅能幹，還會搞團結，能把這麽一幫散沙凝聚起來幹事，不簡單。
飯後，王建國把李建功叫到一邊，抽著煙袋鍋子，語氣比以往親切了不少：
“建功啊，幹得不錯！房子起了，接下來有啥打算？”
李建功知道，這是領導在探口風，也是給他遞話頭。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書記，房子蓋好隻是第一步。
我是這麽想的，等我們住進去安頓下來，還想把房前屋後這片荒地也開出來。
種點菜，種點土豆紅薯。
咱們知青也不能光靠大隊接濟，得自己想辦法多生產一點，給集體減輕負擔。
要是可能……我還想琢磨琢磨，能不能搞點副業，比如編筐編簍，或者……
等以後有條件了，看能不能養點雞鴨什麽的。”
他說的都是穩妥的、符合政策方向的想法，但隱隱透露出不滿足於現狀、想要進一步發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