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幾天後，樣品寄來了。
打開一看，李建功皺起了眉頭：木耳和香菇，品質很一般，而且明顯受潮了，有些還發黴。包裝更是粗糙，就用報紙包著。
這種產品，根本達不到參展標準。他拿著樣品去找趙主任。
趙主任看了，也搖頭：“這品質不行。參展產品代表咱們省的水平，不能這麽湊合。”
“可這是張明遠同誌介紹的……”李建功說。
趙主任想了想：“這樣，你如實告訴張明遠，就說品質不達標，不能參展。語氣委婉點，別傷了和氣。”
李建功照辦了。張明遠聽了，臉色不太好看，但沒說什麽。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但李建功心裏總覺著，張明遠不會這麽輕易罷休。
十月中旬，“全省農村土特產交流會”在省展覽館開幕。
場麵很大，全省各地來了上百個單位，展品琳琅滿目：山貨、藥材、手工藝品、農副產品加工品……熱鬧非凡。
李建功忙前忙後，既是組織者，也是參與者。
他特意把靠山屯等幾個聯合體點的展位安排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展區，統一布置，很顯眼。
開幕第一天，參觀的人就很多。
靠山屯的粉條和花生製品、紅星大隊的兔肉幹、向陽公社的精品蜂蜜，都很受歡迎。
郭廠長的柳編工藝品更是成了亮點，幾個大單位當場就下了訂單。
李建功穿著整潔的中山裝，在各個展位間穿梭，介紹產品，牽線搭橋。
他認識的人多，很多單位的采購人員都找他谘詢，忙得不可開交。
第二天下午，交流會來了幾位重要領導：省商業局局長、省農業辦公室副主任，還有幾位相關部門的領導。周主任和趙主任陪同參觀。
走到聯合體展區時，領導們停住了。商業局局長拿起一包蜂蜜花生：“這個包裝挺精致，哪裏的產品？”
李建功趕緊上前：“局長，這是鬆江地區靠山屯生產隊的產品，用的是本地花生和蜂蜜，純天然，無添加。”
“哦？味道怎麽樣？”局長問。
“您可以嚐嚐。”李建功打開一包。
局長嚐了顆，點點頭：“不錯，甜而不膩，花生也香。這種小包裝，方便攜帶，適合做旅遊食品。”
農業辦公室副主任對柳編工藝品感興趣：“這個編織工藝，很有地方特色。是哪個廠的？”
“這是北部山區的柳編廠生產的，原本是個社隊企業，現在發展到三十多人，產品銷往省內外。”李建功介紹。
“好，好。”副主任點頭，“社隊企業就要這樣，立足本地資源，做出特色。”
領導們在聯合體展區停留了很久，問了很多問題，李建功一一回答，思路清晰，數據準確。
周主任和趙主任在旁邊，臉上有光。
參觀結束後，商業局局長對周主任說：“老周，你們研究中心這個年輕人不錯，熟悉基層，思路也活。
這次交流會組織得也很好。”
周主任笑著點頭：“局長過獎了，我們就是做些服務工作。”
領導們走了，李建功鬆了口氣。趙主任拍拍他肩膀：“建功，今天表現不錯。領導們對你印象很好。”
“都是主任指導得好。”李建功謙虛道。
交流會開了五天，成果豐碩。
聯合體各點的訂單接到手軟，光靠山屯就接了三千斤粉條的訂單，夠他們生產半年。
其他參展單位也多有收獲。
閉幕那天，李建功正在整理資料，張明遠過來了，臉色陰沉。
“李建功，你跟我來一下。”
李建功跟著他走到一個角落。
“李建功，你是不是跟領導說，我介紹的那個縣的產品質量差，所以沒讓參展？”張明遠質問道。
李建功一愣：“張幹事，我沒有。我隻是如實向趙主任匯報了樣品情況，是趙主任決定不能參展的。”
“少來這套！”張明遠壓低聲音，但語氣很衝。
“那個縣的領導是我親戚，你讓我很沒麵子！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動作！
幫工廠找零件，賺差價；在單位搞代銷，謀私利！我要向紀檢反映！”
李建功心裏一沉，但麵上鎮定：“張幹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記錄，都合規合法。
您要反映，我配合調查。但是，無中生有、誣告陷害，也是要負責任的。”
“你威脅我？”張明遠瞪眼。
“不敢，我隻是陳述事實。”李建功平靜地說，“如果張幹事沒別的事，我先去忙了。”
他轉身離開，能感覺到張明遠在背後狠狠盯著他。
這事不能輕視。李建功立刻去找趙主任，如實匯報了情況。
趙主任聽完，皺眉：“這個張明遠，越來越不像話了。
你放心，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也向周主任匯報過。
咱們研究中心鼓勵同誌們在做好本職工作的前提下，為基層服務，這是好事。
他要是敢亂來，我第一個不答應。”
“謝謝主任。”李建功心裏踏實了些，但知道，張明遠這根刺，算是紮下了。
交流會結束後，李建功的工作得到了廣泛認可。
周主任在全體會議上表揚了他，還宣布了一個決定。
成立“基層發展服務科”，隸屬調研室，李建功任副科長（正科級待遇），負責聯係基層、收集信息、組織培訓等工作。
這是破格提拔！李建功才來省城半年多，就提了副科，雖然隻是個虛職，但意義重大。
陳誌平比他還高興：“建功，恭喜啊！這下你在中心算是站穩腳跟了。”
李建功也很高興，但更多的是感到責任。服務科的工作，正好可以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正規化、係統化。
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製定服務科的工作計劃。
定期下鄉調研、編印信息簡報、組織技術培訓、幫助基層對接資源。
這些都是他一直在做的，現在有了正式名分，可以更大膽地去做。
十一月初，李建功帶隊去了一趟北部山區，回訪郭廠長的柳編廠和其他幾個點。
這次他是以研究中心服務科副科長的身份去的，受到了熱烈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