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趙紅兵在一旁幫腔:“就是!
李建功,你們這又是磚又是瓦的,還開這麽大一片地,用的都是集體的工具,占的都是集體的荒地,這算盤打得挺精啊!
好處都讓你們占了,我們其他知青怎麽辦?大隊知道你們這麽搞特殊化嗎?”
這話就有點誅心了,直接往“侵占集體利益”上引。
不少收工回來的知青被吸引過來,遠遠站著看。
一些沒加入李建功隊伍的人,臉上也露出複雜的神色。
何作深的話,挑動了他們心裏那點不平衡。
李建功停下磨豆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豆粉。
他神色平靜,但眼神銳利起來。
“何作深,趙紅兵,話要說清楚。”李建功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們蓋房的磚瓦木材,是用我們自己的工分,或者用廢料跟大隊換的。
有批條,有賬目,柳如煙那裏記得明明白白,大隊王書記、張隊長也都知道。
我們開荒,是在大隊批給我們的荒坡上,一沒占耕地,二沒毀山林。
用的工具是我們自己的,或者輪流借用,用壞了我們賠。
我們搞生產,是為了減輕集體負擔,改善我們自己生活,這符合政策,也向大隊匯報過。”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何作深幾人,也掃過周圍圍觀的知青。
“至於說好處……我們起早貪黑流汗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我們啃著冷窩頭挖地基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現在房子蓋起來了,地開出來了,你們跑來指手畫腳,說我們占便宜?”
李建功冷笑一聲:“這便宜,給你們,你們要不要?
要不要明天就跟我們一樣,天不亮就起來挖地,幹活幹到月亮出來?
隻要你們願意幹,我李建功舉雙手歡迎,房子不夠,咱們接著蓋!
地不夠,咱們接著開!
就怕有些人,光想著不勞而獲,躺在那裏說風涼話的本事一流,真要動手,連個鋤頭都扛不穩!”
這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更帶著一股子鄙夷和激將。
周圍不少知青聽了,暗暗點頭。
是啊,人家那是實實在在幹出來的。自己當初沒加入,現在眼紅,確實沒道理。
何作深和趙紅兵被懟得滿臉通紅,尤其李建功最後那句“連個鋤頭都扛不穩”,簡直是**裸的打臉。
趙紅兵氣得脖子上青筋都起來了,想上前,卻被何作深一把拉住。
何作深知道動武他們占不到便宜,李建功那身力氣太嚇人。
他陰惻惻地盯著李建功:“李建功,你別得意得太早!搞特殊化,拉幫結派,這事沒完!咱們走著瞧!”
說完,狠狠瞪了李建功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開,但不少人看向李建功的眼神,多了些敬佩,也多了些思量。
李建功今天這番話,不僅駁斥了何作深,也隱隱劃下了一條線。
想跟著過好日子,就得踏實幹活。光說不練,隻會眼紅,沒人瞧得起。
柳如煙從屋裏出來,有些擔憂:“他們會不會去大隊告狀?”
“告唄。”李建功渾不在意。
“咱們手續齊全,幹活光明正大,怕什麽?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咱們幹對了,戳到他們痛處了。”
話雖這麽說,李建功心裏卻明白,何作深這種人,明的搞不過,很可能會來陰的。
他暗暗提醒自己,也提醒王鐵柱、趙勝男他們,以後要更加小心,尤其是剛播下去的種子和那片菜地。
果然,過了幾天平靜日子後,一天清晨,王鐵柱急匆匆跑來砸李建功的門。
“建功哥!不好了!咱們的菜地……菜地讓人給禍害了!”
李建功心裏一沉,披上衣服就衝了出去。
跑到菜地一看。
隻見靠近邊緣的幾十個肥坑被人用腳胡亂踩踏過,坑裏的肥土被翻得到處都是。
一些已經小心翼翼播下去的種子(主要是普通菜種)也被刨了出來,散落一地。
旁邊剛清理出形狀的排水渠,也被扔進去不少碎石和雜草,堵了一段。
損失不算特別慘重,但惡心人,更是**裸的挑釁和警告。
趙勝男氣得眼睛都紅了,撿起地上一顆被踩癟的白菜種子,手都在抖:“誰幹的?!缺德不缺德啊!”
柳如煙臉色發白,咬著嘴唇沒說話。
其他聞訊趕來的隊員也都義憤填膺,紛紛咒罵。
李建功蹲下身,仔細查看被破壞的痕跡。
腳印雜亂,故意掩蓋,看不出明顯特征。
但幹這事的人,顯然對這塊地不陌生,而且時間挑在後半夜,人最困乏的時候。
“會不會是何作深他們?”王鐵柱甕聲甕氣地問,拳頭攥得緊緊的。
“沒有證據。”李建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很冷,“不過,跑不了那幾頭爛蒜。”
“那咱們就白吃虧了?”周大山不甘心。
“當然不。”李建功環視眾人,“但從今天起,晚上得有人輪流守夜。
兩個人一組,後半夜尤其要警醒。不光是守菜地,也守著咱們的房子和糧食。”
他看向王鐵柱和趙勝男:“鐵柱,勝男,你們倆心思細,也膽大,帶個頭,排個班。
工具就放在順手的地方,但記住,除非對方先動手,或者要毀咱們的根本,盡量不要起正麵衝突,以嚇阻、驅趕為主。
真抓住了人,扭送到大隊部,讓領導處理。”
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直接打上門去,反而容易落人口實。
安排完守夜的事。
李建功帶著人把被破壞的地方重新整理好,能撿回來的種子小心撿回。
好在被禍害的隻是邊緣一小部分,大部分種子和肥坑完好無損。
但這口氣,李建功記下了。
明麵上的衝突暫時壓了下去,但暗地裏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李建功知道,僅僅被動防守是不夠的。
他必須讓自己和這個小團體變得更強大,更有價值,更不可或缺,才能站穩腳跟。
菜地需要時間成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還得想辦法弄糧食,弄錢,弄更多實實在在的資源。
他想起了係統新解鎖的“紅旗公社供銷社總社”和“農機維修站”。
雖然不能再依賴係統直接提供物資,但這兩個地點本身,就代表著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