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設計了簡單的質量分級標準優、良、合格，承諾優先供應優等品。
他提出運輸可以由需求方派車來拉，或者由大隊安排拖拉機運送，費用計入成本。
他建議由柳如煙負責賬目和對接，因為他細心、懂文化、字寫得好。
而且作為女知青，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聯想（減少“投機倒把”的觀感）。
他請求大隊派一名幹部（建議張衛東）參與監督和協調，以示鄭重。
方案寫好，他先給王建國過目，修改定稿後，以靠山屯大隊和知青點聯合的名義，正式向縣物資局和公社管委會提交了申請報告，並附上了詳細方案。
報告送上去後，就是等待。李建功知道，審批需要時間，而且可能還會有波折。
他利用這段時間，進一步夯實基礎。
帶領隊員加固了雞舍豬圈，提前為牲口過冬做準備。將菜地裏的秋菜管理得更加精心。
開始著手整理一塊向陽的坡地，準備嚐試搭建一個極其簡陋的“朝陽畦”（類似土溫室），用於冬季育苗和早春蔬菜提前上市。
如果試點成功，反季節蔬菜將是一個巨大的賣點。
這需要塑料薄膜，他已經在給趙股長的回信中委婉提及了需求。
他還做了一件重要的事。
通過吳師傅，給車隊老金帶去了一筆“分紅”用上次交易換回的一部分白糖和肥皂，感謝他的幫助，並表達了希望長期穩定合作的意願。
老金很高興，回話說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並透露了一個信息。
他聽說南方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偷偷恢複集市了，雖然規模很小，但東西比北方多，價格也靈活。
這個消息讓李建功更加確信，時代的冰麵正在出現細微的裂痕。
就在李建功為試點申請奔波忙碌時，孫幹事和何作深果然沒有閑著。
何作深被王建國調去了離知青點最遠的一個生產隊幹雜活。
但他賊心不死，利用休息時間，還是在屯子裏散播謠言。
說李建功“巴結上縣裏大官了，要把大夥兒種的東西都拿去賣錢，自己撈好處”。
還說“試點就是搞資本主義，遲早要倒黴”。
這些謠言在一些不明真相的社員中引起了一些疑慮。
李建功察覺後，沒有直接去爭辯，而是請王建國出麵，召開了一次社員大會。
在會上，王建國拿出縣裏的試點文件精神（他托人從公社抄來的部分內容），向大家解釋了試點的目的和意義。
“這是上級為了鼓勵咱們農村發展生產，改善生活，讓咱們富餘的東西有個好出路。
同時也能換回咱們需要的化肥、農具、良種。這是好事。
不是誰巴結誰，是組織上對咱們靠山屯的信任。
試點成功了，受益的是咱們全屯。
誰要是再胡說八道，破壞試點，就是破壞集體生產，大隊絕不答應。”
王建國的威望和強硬態度，壓住了謠言。
李建功也趁機表態：“各位叔伯嬸子，我們知青點永遠是靠山屯的一份子。
試點如果成功，換回來的好處，大隊會有安排，肯定會惠及全屯。
我們知青點保證，第一，絕不侵占集體一分一毫；
第二，優先保證完成國家任務和集體提留；
第三，所有賬目公開，接受大家監督。”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多數社員都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何作深的謠言市場越來越小。
孫幹事在公社那邊，則試圖從程序上阻撓。
他在討論知青點試點申請的公社黨委會上。
提出“知青點性質特殊”、“個人色彩濃厚”、“可能存在風險”等理由，建議謹慎甚至暫緩。
但王建國早有準備，聯合了另外兩個對李建功印象不錯的大隊書記。
一起為靠山屯說話，強調這是縣裏物資局牽頭的試點，是政治任務，而且靠山屯知青點確實有基礎、有能力。
公社書記權衡之後，最終同意了上報，但加了一條：由公社派員（恰好指派了與孫幹事不太對付的一位副書記）定期監督檢查。
孫幹事的阻撓失敗了，這讓他對李建功的恨意更深。
半個月後，縣物資局的批複下來了。
同意將靠山屯大隊（含知青點）列為“城鄉物資交流試點單位”，初期試點期半年。
指定由縣副食品公司、縣農機廠食堂、縣中學食堂作為首批對接單位。
供應品類、數量、價格、交接方式等細節，由靠山屯大隊派代表與上述單位具體協商，報物資局備案
。同時，原則同意試點單位每年可申請一定額度的計劃外緊缺生產資料。
批文同時下發到了公社和靠山屯大隊。
成功了。李建功拿著蓋著鮮紅大印的批文，心潮澎湃。
這不僅僅是一紙批文，這是他在這個時代，獲得的第一張“半合法”的經營許可證。
是抓住時代紅利的第一步。
王建國更是樂得合不攏嘴，立刻安排張衛東和李建功、柳如煙組成談判小組，準備進城協商具體事宜。
李建功知道，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
他必須把這次試點，做得漂漂亮亮，無懈可擊。
這不僅是經濟上的成功，更是政治上的護身符。
他仿佛看到，一條更加廣闊、但也更加險峻的道路，在腳下延伸開去。
而他已經沒有退路，隻能向前。
批文下來的第三天，李建功、張衛東和柳如煙就坐上了去縣城的拖拉機。
張衛東代表大隊，柳如煙負責具體對接和記錄，李建功則是實際操盤手。
三人的心情既興奮又緊張，懷裏揣著的不僅僅是批文，更是靠山屯知青點乃至整個大隊未來發展的希望。
第一站，縣物資局。趙股長在辦公室接待了他們，態度比之前更加和藹。
“小李，張隊長，小柳同誌，來得挺快。”趙股長招呼他們坐下，親自倒了水.
“批文看到了吧？這可是我費了不少口舌才爭取下來的。
試點期半年，幹得好，以後可能就是長期合作，甚至擴大範圍。幹得不好，或者出了岔子，那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