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信仰

翔立於德意誌蘭的天空

拿起筆,感覺手好沉。德意誌蘭之行的經曆在腦海中現在隻有一片空白。然後是模糊的雙眼,被淚水打濕的日記本。現在的一切仿佛變的不完整。努力的尋覓隻能在腦海中揀回一塊塊記憶的碎片。更多的是不知道淚水為何而流。或許隻是德意誌蘭綠色的黑森林,蔚藍的天空,還有他們留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笑容。也許是為自己,一個迷途少年的夢。一個關於愛,關於友情,關於長大的故事。

年少的時候,許多人心裏都隱藏著一個小小的秘密。我們牢牢的恪守它,也就是保護了一顆脆弱的心靈不被傷害。而我的秘密或許正睡在萊茵河畔的七峰山上。今日的這些遲到的文字已經無法完整的記錄下這次短暫的旅途。因為在飛機從OA法蘭克福起飛的時候,我把許多記憶留給了這片土地,留給了這片土地上我的家中。這樣當我再次踏入的時候就可以去尋找自己的腳印,就不會迷路了。因此這些文字隻為自己寫,給真正的朋友讀。不是遊記,不是隨感,隻是繁亂的思緒……CA935沿著第二歐亞大陸橋,飛過天山山脈,烏拉爾河,在十個多小時後平穩的降落在OA法蘭克福機場停機坪上。在空中鳥瞰大地,雲一朵朵的向身後飄去,漸漸的往低上沉,仿佛就要蓋到了小山坡上的屋頂。在它們的懷抱中隱約可見河流的床基與星星點點的森林。伴著陽光的撫慰,綠色的大地托著碧藍的天空閃著金光。那些河流的流跡或許是我們地球家園千百年來還未愈合的傷痕,靜靜的等待時間的救贖。

旅行的前一天晚上習慣的打開MSN,給小艾發了一條信息:“Ich kam Sie das Land”知道她永遠也不會收到。但我還是無數次的欺騙自己。這次旅行的目的地如果不是德意誌蘭,不是她魂牽夢縈的故鄉,不是我向往的地方,或許在去年的十一月我就不會參加接待來訪學生的活動。奶奶剛剛離開我們,我卻這麽自私的離開。而沒有帶回任何自己想尋覓與邂逅的東西。更多的時候是駐足在哲人走過的空地上,還清晰的聽到遠處的喊聲:“德意誌蘭?它在哪裏?我找不到這塊地方。”然後有人在另一邊回答:“我的心中啊,盤踞著兩種精神……”一杯咖啡,加了好多糖。閉目坐在飛機上,想起曾經在那片將要到達的大地上發生的風霜雪雨。赫爾曼(阿米尼烏斯),還有那場條頓堡森林戰役奠定了德意誌國家的基礎。在五支古日爾曼人經曆數個世紀的艱辛後,可憐的德意誌蘭還是在國土(land)與國家(reich)上分離了。直到普魯士鐵血容克的崛起,才平息了四分無裂的幫國之戰。聖殿與基督,十字與玫瑰永遠的深深紮根在德意誌民族的土地上。然而另人失望的是它們並沒有淨化每一寸天空,之後兩次可悲的戰爭又將它剛剛愈合的傷口揭開。在上個世紀的尾聲中,德意誌蘭終於走向了自己的統一之路。

我起飛了,飛過巨大的城堡,宛轉的河流,邂逅了一個又一個淒美的傳說:萊茵河的女妖,黑森林的天使。還有那些哲人留給後人深深的思考。想起了從未見麵的小艾,真想回到兩年前的科隆醫院。但自己很清楚,此時的她正在上帝身邊注視著我,為我的到來感到高興。真想找到她的墓碑,哪怕是一隻百合與一句祈禱詞,帶著彼方中國朋友深深的哀悼。這樣我也就安心了。在飛機的顛簸中漸漸的進入夢境。在夢中,小艾帶著我飛回了那年的科隆,那年的漢堡,在雪白的房間裏她安詳的帶著微笑高貴的離開了這個開滿夏花的世界。窗外路邊的田野中是一望無垠的黃色花菜。還有鄉村公路兩旁她最喜歡的個性塗鴉。飛遠了,飛過了黑森林,與樹叢中掠過的飛鳥一同,迎著晚霞,飛向德意誌蘭的夢想。

下飛機後乘車來到科隆已是傍晚時分。隻參觀了大教堂的外景,我並沒有因此感到遺憾。隻是想在萊茵河畔多呆上一會,就再多一會兒。要知道,離開了就不知道何時再回來,不知道去哪裏尋找小艾的歸宿。最後還是匆忙的離開了科隆。望著萊茵河上**漾的水波,晚歸的白鴿,想與它們一一告別。想與生命中第一次與這座城市短暫的邂逅告別,烏爾蘇拉告別,然後再對小艾說上一句晚安。就這樣離開了,離記憶中她所提及的彼方越來越遠。那時真的想就這樣結束此行。暗暗中感覺到此行會變的沉重,變的從此讓我無法忘卻。

此後在荷蘭,比利時,法國,盧森堡做了短暫的遊覽。深深的感受到西方世界在陽剛中帶著謙遜。數百年前這片上帝與撒旦交戰的場所在地中海裏孕育出了自信的人民與它們崇高的甚或原則。這裏沒有黃河平原與長江流域那樣遼闊沃野,或許這就是中華民族與德意誌民族間最根本差別的原由。在這片土地上有許多值得回味的趣事,也有許多我們該學習的,更有做為炎黃子孫所帶有的承重的使命感:“是時候讓那裏的人們真正的看清不再是曾經的病者的中國。”在此隻記錄下一些深刻的斷章,忘卻的是難以啟齒的,還有永遠不明白的瞬間。

布魯塞爾街頭的問候

途經布魯塞爾,與同學在大街上散步。許多市民牽著自己的愛犬走在街上。我發現了一隻自己最喜歡的犬種拉布拉多。於是跑過去撫摸它潔白的絨毛。它的主人也很友好,一直對我微笑。但突然用生硬的日語對我說:“こんにちは”我愣住了。不知該做什麽,當時隻想讓那幾秒永遠停止。回過神來隻是本能的說了句:“I am Chinese”然後就回頭走開了。離開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句同樣生硬的中文:“你好”。

有尊嚴的賣藝者

乞討者的身份在這裏被美好的掩飾去了。或許是我沒有發掘本質的東西,但我寧願這樣。遠處傳來熟悉的樂曲聲,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位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的老藝人坐在拐角處,用他的手風琴彈奏著仿佛遙不可及的天籟。或許是俄國人,或許是中國人的後裔。當我們的心飛躍了烏拉爾山,就看見了兩種顏色的世界嗎?想起杭州街頭衣衫襤褸跪倒在行人腳下的乞討者,又看著這裏無際的綠色,不知道是怎麽了。一片綠色,還有一片是灰色的心靈天空。

(整理更新中)

我們的車再次途經法蘭克福,再三個小時後終於來到了此行的最後一站:Schweinfurt。在車上,拿著地圖終於找到了位於巴法利亞西南方被譯為施偉因福特的Schweinfurt。Dominic有足球訓練,是他的媽媽和妹妹來接我的。上車後,穿過一條林**,很快就到了他們家。一座當地很平常的二層小樓。Dominic和他的父親站在門口。半年後再見到他,一點也沒變。此時我在心中默默的向上帝祈禱:就讓時間定格在這裏巴,我不喜歡那種六天後離開的感覺。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想。但事實是,離開的那天,淚水奪眶而出……不甘心就這麽結束這篇不算文章的文字。在那六天的經曆中,隻記得早上我們乘公交車上學。然後參加他們學校組織的活動:上課,足球賽,參觀城市……一路上看見無數座教堂。還和他的家人在星期天去做了禮拜。這是我第一次與上帝對話的經曆,我們都跪下,雙手握合。想起了那句話:我們愛,因為上帝愛我們。在這裏看見人們許多善良的生活片段,這也許正是基督的原因。

學習國歌的經曆真的好有趣。一開始我用英語音標背歌詞。好不容易的背完了才知道我背錯了段數。我背的是那首完整的歌的第一段,而現在的國歌是第三段。因為是納粹的歌曲,第一二段是其他國家無法接受的內容。這個插曲就象Schweinfurt城中還有美軍駐紮一樣讓人感覺到一種曆史的滄桑感。不想過多的談論政治,就象我給她看杭州抗日遊行的照片時,他的平靜一樣。我也要學會平靜,為什麽總向後看。曆史本來就沒有完全的真相,活著的人隻要不在重蹈死者的覆轍就足夠了。

還去拜訪了市長,我寫了一個友誼的“誼”字送給了市長。也寫了“清水長流”四字送給了學校的校長和接待我的德國家庭。記得在落款中我寫到:盧越書於德意誌蘭家中。也有一件事無法理解,我為此感到恥辱:“不是你的,就謙虛一點。為什麽做了這種事後還不臉紅?”

不想說出這件事,如果那個人看到了我的這些文字,她或許會臉紅一下!

在最後的聚會上,我們齊唱《同一首歌》。這首歌從初中一直唱到現在,真的不敢想像,會飄到彼岸。歌聲響起時,不僅僅時因為就要離開的依戀。而還想起初中三年的點點滴滴。每當大地呼喚我們,每當回歸之路召喚我們回家,每當床榻示意我們不知疲倦的人休息。總覺一天結束的如此無奈。就象這就要結束的德意誌蘭之行一樣。但它不意味著告別和畏懼屈從。反而讓人帶著感激之情,貪婪的品位最深的思念與對未來的無限遐想。

帶著許多的遺憾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往下寫。太多的不完美,太多的依戀,就連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的眼眶還事濕潤的。飛機在我們降落的地方離開了,離開了德意誌蘭。又是七萬公裏的思念。當時真想叫出來:小艾再見!或許我再也不會回來。就象我們無法預測自己下一秒會遭遇什麽一樣,曾經告訴我:I can not take things for granted. We always say “see you later”. One thing I have realized from cancer is that you can not ever say for sure. Things change in the blink of an eye. And how about many years We never know when our time here will be over. 我想回答她:I try to learn from what happened in these years afterwards. I know that I can not live by it. All I can do is just live!

耳邊聽著《Golden Key》。想起Dominic離開時的情景,那時聽了無數遍的《My Bonnien lies over the ocean》。打開送給我的禮物,是一枚十字架,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星期天早上的邂逅,我會遵守我的諾言,為她,為他們永遠的祈禱。

回到正常生活中已經好幾天了,但每當翻開可以鉤起回憶的物品時,眼睛總是濕濕的。恨自己沒有完整的記錄下這次旅行的全部。害怕以後再也不能踏上那片土地,再也見不到德意誌蘭的家人。無數次看到自己右手腕上那個“WEST”酒吧的印記再慢慢淡去,一切都如此的消失在記憶中了。現在腦海中疲乏的辭藻再也無法去形容那時的心情了。回來後聽到的所有可笑的言語就這麽忘卻好了。我們都累了。

看見Dominic用左手寫下“中國”二字。我也寫下了“Deutschland”。他對我說:Stay as you are. But: there is no need to be sooo shy, come on! 我想對他說:No matter what is the ending going, Everything will be a new beginning.

那封給Dominic與Kate的信永遠的飄在風中了。再見德意誌蘭,再見,我的德意誌蘭,再見,我的Deutschland!我長大了。Auf Wiedersehen ist Deutschland Blau, Auf Wiedersehen, mein Deutschland, Auf Wiedersehen blau, mein Deutschland! Ich wuchs auf.

離開的時候在下雨,這是最後看見的那片天,不再是藍色……三千多張DC我會永遠的保留在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