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我感動

友誼地久天長

◆文/問心

有一支曲子,不知不覺就會吹響,不知不覺就會想起一個人,一個熱心而善良的男孩子。

那是在我的婚姻之舟觸礁以後,為了離開這個傷心地,也為了稻粱之謀,我遠避他鄉,到一家公司從事電腦工作,從而認識了輝。

與輝的交往是這樣開始的。那時我剛到公司不久,有一天我正站在窗前發呆,輝過來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人在山間行走時,被一隻老虎追趕,他跑到一個懸崖邊,順著一根青藤溜下去,避過老虎。剛鬆一口氣,發現有兩隻老鼠在嗑那根青藤,快要嗑斷了。這個人手扶青藤,看見手邊有一簇鮮紅的草莓,就伸手摘草莓來吃。講到這兒輝問我,你能不能猜到這個人在想什麽?我說,是生死由命麽?輝說,錯了。他想的是,老虎追趕是以前的事,老鼠嗑斷青藤是以後的事,而現在,手邊就有草莓,為什麽不品嚐呢?我聽了,明白了他想說什麽。我說謝謝你。他知道我領悟了,會心地一笑。

獨自在家時吹簫吹口琴,一些曲子總是在相應的心情下不知不覺地湧上心頭,流到唇邊。到公司後沒有簫與口琴,不知不覺就會吹響口哨。感覺到或許打擾了別人的工作時,已經吹了好久。我也隻有滿懷歉意地說一聲:打擾你們了。對不起!以後當我吹口哨時,輝就和對桌的同事猜我吹的是什麽曲子,以示沒有被影響。或者在我吹一些太悲的曲調時,輝會點一支歡快的曲子讓我吹,而我的心情果然因此而好轉了。輝點得次數最多的就是那支《友誼地久天長》,以至於這支曲子成了我記憶深處與輝有關的一把鑰匙,吹起它就會想起輝。

一次偷騎了同事的自行車出去溜,或信馬由韁或風馳電掣,胸中的塊壘似乎也隨風而去。騎了很久才感覺到,有一個人一直在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下了車回頭一看,是輝。原來他不放心我如此拙劣的車技而特意跟來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輝的友情如和風般貫穿每一個晨昏。已經有人在探聽我和他是否能成為戀人。隻有我和輝知道,因為那種單純的友情,我們都忘了對方的性別。一部《紅樓夢》可以讓我們從早談到晚,一支《春江花月夜》也可以讓我們探討出其中的幽遠深邃。我和輝談話時公司沒有人能插得上嘴,這些純書本上的東西對那些太社會化的人來說是太陌生太遙遠了。我喜歡這種感覺,工作之餘可以和一個人談談深愛的書深愛的音樂,生活中的不如意也可以暫且拋開。

他想的是,老虎追趕是以前的事,老鼠嗑斷青藤是以後的事,而現在,手邊就有草莓,為什麽不品嚐呢?可惜這種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而且完全是因為我的過錯。作為出納輝知道很多公司的事情,他一向是守口如瓶。一次我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他出於對我的信任而告訴了我。我卻在無意中對老板提及。老板不喜歡職員間互通消息,為了殺一儆百而將輝解雇。我向老板解釋也沒有用,隻有一遍遍地對輝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輝隻是淡淡地笑著看著我,眼中有幾分理解有幾分無奈。被我說得不厭其煩後轉而勸慰我,讓我更加內疚。

輝走了以後,我從輝的角度把這件事講給別人聽,聽的人都告訴我:這件事可以原諒,但這個人不能再交。我才知道作為朋友我犯了個多大的錯誤。後來我收到了輝郵給我的一把陽傘和一盒夜光拚圖,從此再也沒有見過他。每當撐著陽傘走在盛夏的街頭,感受著烈日下的一片蔭涼,就會想起輝那如微風拂麵般的關懷,腦海中就會回旋起《友誼地久天長》的旋律。而輝,也一定會記得那個“吹口哨的淑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