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我感動

雪國的思戀

◆文/孫玉生

我喜歡冬天,我迷戀潔白的飛雪。

柔和的雪花像飛飄的精靈,撲向透明的山巒,飄飄灑灑,像潔白的音符飛旋著那首童年的歌。雪花飛舞,天空仿佛在緩緩地旋轉著,雪花落地,大地仿佛在微微地發顫……。

我的爸爸是一名地質工作者,每年春暖花開的時候,他就整好行裝,跋涉在沼澤、大漠,攀援在冰峰、雪嶺。在鐵青的戈壁上灑下汗珠,在無垠的沙漠裏印下足跡,在高高的藍天下沒有一隻飛鳥的地方,在蒼茫的大地上沒有一株小草的地方,尋找礦藏、尋找財富、尋找能源、尋找熱、尋找光!……

一到秋天,我就盼著,盼著樹葉快快凋零,雪花快快飛降。往往是第一場雪降臨的時候,爸爸就回來了!

他穿著紅色防寒服從茫茫雪霧中走來,我呢,總是張開雙臂撲進爸爸堅實溫暖的胸膛,我滿肚子的話都說不出來,隻願意把臉貼在爸爸的心口上,爸爸的心聲是那樣深沉、有力,爸爸的懷裏好像有整整一年的陽光。

這一年的冬天特別冷,我捧著手工課上折的金色紙鶴去迎接爸爸,雪花在我的臉上凝成了水珠,我睜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在歸來的隊列裏急切地尋找著……。

叔叔阿姨們紅著眼眶,說什麽我聽不明白,隻記得媽媽拉著我的手突然變得冰涼冰涼的。

爸爸再也沒有回來,大人們說是在最後一次野外作業中,他……他失蹤了。

不!不可能,爸爸是不可能迷途的,他對滿天的星星是那樣熟悉。爸爸不可能離去,因為他太熟悉這六分之一國土的風沙雪域了。爸爸給我講過多少驚險和困境,最後他總是微笑站起來的呀!

爸爸啊!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一年一度,秋風又起,當第一片雪花悄然飄落的時候,我又佇立在路口凝神北望,盼望著,盼望著我的爸爸能從茫茫的雪霧中走回來,盼望著能再撲進爸爸的懷抱,親近爸爸懷中的陽光……

爸爸說過,我們這個離海洋最遠的地方,曾經是大海的故鄉,這裏濃縮了海的骨骼、海的魂魄,濃縮了的大海比天然的大海更富有。海水變成了油田,結成了鹽晶,那是西部人的心血和生命鑄就的。

白色的小精靈漫天飛旋著,天地之間一片潔白、純淨,爸爸仿佛就在這些雪花中,就在我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