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我感動

一件紅風衣

◆文/曲誌

賈寶玉說:女人是水做的,可我的遊泳技巧特差;有人說:好女人是一所學校,可我剛進校門就被開除了學籍。

當感情經受了一次次失敗的打擊,不知怎的,我老想起初戀,老想起那件凝聚著我青春熱血的紅風衣……

那年,我22歲,剛受聘到報社工作,還保留著學生時代的那種天真和孤傲,盡管口頭上天天標榜的是:“橫眉冷對秋波,俯首甘為光棍”,可還是禁不住那盈盈秋水的**,我愛上了一個叫霞的姑娘。

第一次和霞相會,是在一個細雨綿綿的秋天,我們跑進一家叫“夏娃”的時裝店避雨。霞漫無目的地對滿屋的時裝做了一次“檢閱”,最後在一件血紅的風衣前停了下來。“天呀,好漂亮呀,燃燒得像火!”我不明白,為什麽一向對灰色調比較感興趣的霞會喜歡上一件很豔的紅風衣呢?現在想來,也許是在當時的那種環境中少女特有的一種心情吧。我一看價格,四百多元。我知道,這是一件全真絲的紅風衣,並不算貴,可對於我這樣一個剛走入社會的窮學生來說,要把它買下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向父母要錢吧,那根本是不現實的。因為我是個農村孩子,父母生活得極不容易。但我還是熱情地問她:“你喜歡嗎?”她羞澀地點了點頭。望著窗外“唰唰”的秋雨,我孩子氣地說:“霞,你等著,不出半個月我一定給你買來!”霞好感動,眼睛飄下了幾許雨絲。記得離開那家商店時,霞還戀戀不舍地回頭望了幾眼。

愛情像傳染病,很難治療。半個月的時間快要過去了,可我東湊西借才搞到一百多元錢,我急得病了。去醫院時,我猛然看到了血庫,心為之一跳,病就立即好了。第二天早上,我去驗血,無任何傳染病,看到化驗結果時,我高興得像中了頭彩。於是,我在那家醫院賣了200毫升血,又去另一家醫院賣了200毫升,終於湊齊了400元錢。當我離開醫院時,差一點暈倒在醫院門口。

在半個月即將過去的最後一天早上,我用雙手捧著那件紅風衣,像一個小孩子捧著一個貯滿水的碗,來到霞的麵前。霞高興得跳了起來,立即穿在身上,讓我看合不合適。望著霞那笑得很燦爛的臉,望著那件血紅的風衣,我偷偷地掉淚了。

初戀,也許是永遠沒有結局的結局。後來,由於種種原因,我們還是分手了。分手的那天,已是晚秋,天下著雨。霞哭了,眼睛腫得像桃子,她將那件疊得很整齊的紅風衣遞到我手裏,哽咽地說:“這件……這件風衣,還是還給你……你吧。”我流淚了,無力地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將那件紅風衣抖開,重新披到霞的身上,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多年過去了,歲月無情地在我光潔的額頭上刻上了一些線條,不知霞也變老了嗎?塵封的日子,也許早就使那件紅風衣褪色了,霞該早就不穿了吧……

在半個月即將過去的最後一天早上,我用雙手捧著那件紅風衣,像一個小孩子捧著一個貯滿水的碗,來到霞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