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教我接受失敗
◆文/傑克?韋爾奇
那是一個糟糕的賽季的最後一場冰球比賽,當時我在塞勒姆高中讀最後一年。我們連續輸掉了六場比賽,其中五場都是一球之差,所以在最後一場比賽時,我們都極度地渴求勝利。作為塞勒姆女巫隊的副隊長,我獨進兩球,我們頓時覺得運氣相當不錯。
雙方打成2比2後進入了加時賽。但是很快,對方進了一球。這一次我們又輸了。這已是連續第7場失利。我沮喪至極,憤怒地將球棍摔向場地對麵,隨後自己滑過去,徑直衝進更衣室。
門突然開了,我那愛爾蘭裔的母親大步走進來。
整個休息室頓時安靜下來。每一雙眼睛都注視著這位身著花裙子的中年婦女,看著她穿過條凳,母親徑直向我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這個窩囊廢!”她衝著我大聲吼道,“如果你不知道失敗是什麽,你就永遠都不會知道怎樣才能獲得成功。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知道,你就最好不要來參加比賽!”
我遭到了羞辱——在我的朋友們麵前,但上麵的這番話我從此再也無法忘記,因為我知道,是母親的熱情、活力、失望和她的愛使得她闖進休息室。她,格蕾絲·韋爾奇,是一生中對我影響最大的人。她不但教會了我認識競爭的價值,還教會了我接受失敗的必要。
如果我擁有任何領導者的風範,我覺得這都應該歸功於母親。也許母親給我的最偉大的禮物就是自信心,這也是我試圖在和我共事過的每一位主管人員身上尋找並建立的東西。自信心給了你勇氣,並能使你充分施展宏圖,它可以讓你承受更大的風險並獲得比你想象的更為輝煌的成功。
我的母親從來沒有管理過任何人,但她知道如何去建立一個人的自尊心。我從小就得了口吃症,似乎根除不掉,有時候我的口吃會引發不少笑話。我上大學時,星期五經常點一份白麵包夾金槍魚三明治,因為那天天主教徒是不準吃肉的。不可避免地,女服務員準會給我端來雙份,因為她聽我說的是“兩……兩份金槍魚三明治(tu—tuna Sandwiches)”。
我的母親總是為我的口吃找一些完美的理由。她會對我說:“這是因為你太聰明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舌頭可以跟得上你這樣聰明的腦袋瓜。”事實上,這麽多年來,我從未對自己的口吃有過絲毫的憂慮,我充分相信母親對我說的話:“我的大腦比我的嘴轉得快”。
多年來我一直不知道,母親在我身上傾注了多少關愛和信心。幾十年後,當我翻看以前我在運動隊照的照片時,我驚奇地發現,我幾乎是整個球隊中最為弱小的一個。讀小學的時候,我曾當過籃球隊的後衛,那時我的個頭幾乎隻有其他幾位隊員的四分之三。
然而我居然對此從來沒有一絲察覺。現在,每當我看著這些照片時,我總禁不住嘲笑自己就像一隻小蝦米。我沒有意識到自己個子小,簡直難以置信。這一點充分說明了一個母親可以為你帶來多大的影響。她為我創造機會和挑戰,回想在塞勒姆的時候,什麽活動都參加一點,從當我們高年級學生班的司庫到當冰球隊和高爾夫球隊的隊長。母親讓我做我從未想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在我每獲得一次成功之後,盡可能通過一切方式獎勵我。
母親是我最熱情的拉拉隊長。她曾給當地報紙打電話,要求他們為我的一點點成功——無論是從馬薩諸塞大學畢業還是獲得博士學位發消息。然後,她將這些剪報貼在一個剪貼簿上,在這方麵母親一點都不感到難為情。
母親非常擅長分析人的性格特征,對於遇到的每一個人,她總是有所評論。她說她可以“在一英裏外嗅出騙子的氣味”。有一次,我沒有去參加聖壇的祭祀活動,而是去我家附近的梅克公園結冰的湖麵上玩冰球。我一不小心掉到了湖裏,搞得全身濕透。為了掩飾所發生的一切,我脫下我的濕衣服,將它們掛到樹上,然後在下麵生起一堆火烤衣服。在1月的嚴寒中,我一邊打著哆嗦,一邊等著衣服幹透。
起初,我認為這是一個相當聰明的掩飾辦法,不過這種想法在我一跨進家門口便**然無存。母親隻用了一秒鍾就聞到我衣服上的煙味。逃避聖壇男童的活動對於母親這樣一個人來說真是一件大事,她平時都要將耶穌受難像掛在牆上,手持念珠祈禱,還把我們教堂的老牧師詹姆斯。克羅寧神甫尊為聖徒。於是她讓我坐下,逼我做懺悔,然後自行實施懲罰,把我腳上的濕鞋脫下來,用力地打我。
雖然母親很嚴厲,但她同時也是一個溫和的人。我還不到11歲時,在經過本城的狂歡節隊伍中偷了一個球。你知道,就是那種可以扔出去將金屬的牛奶瓶從底座上打下來,贏得一個“丘比特仙童”玩具娃娃的球。
沒過多久,母親就發現了這個球,當我承認這是偷來的時候,她便堅持讓我到克羅寧神甫那裏去,把球還給他並懺悔。我相信在懺悔室裏一張嘴,我就會被認出來。我問母親能否將球扔到北運河裏去,那是一條穿過城鎮的混濁的小河。和她談判了一番之後,母親親自駕車帶我來到北街的橋上,看著我將球扔到了河裏。
還有一次,當時我在給肯伍德鄉村俱樂部最吝嗇的一個會員當球童。那時候,我在那兒已經當了差不多8年的球童。我們打到了第6洞,從球座打出的球隻需飛出100碼,就可以越過池塘了。而今天,這家夥居然徑直將他的球打到了池塘裏,離岸邊至少有10英尺。這時他要我脫掉鞋和襪子,跳到泥塘中去找他的球,我拒絕了。而當他堅持的時候,我說了句“見你的鬼去吧”。同時我還把他的球杆也扔到了池塘裏,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我做過的又一件蠢事,甚至比我將冰球球杆摔到場地上還要糟糕。因為這件事是以我的俱樂部球童獎金為代價的,盡管母親非常失望,但是她好像很理解我的感受,她沒有責備我。
除了我的一個表兄以外,我是我們家族中第一個上大學的人。我沒有家庭的楷模或者榜樣去仿效,隻有叔叔比爾·安德魯在發電站當“工程師”。我非常喜歡“工程師”的頭銜,而且發現自己對化學情有獨鍾,於是我申請了馬薩諸塞大學的化學工程專業。
事實證明,到一個競爭不那麽激烈的大學,而不是我心目中想去的達特茅斯或者哥倫比亞,到頭來對我的好處可能更多。在當時的馬薩諸塞大學,我所麵對的競爭使我的才幹更容易脫穎而出。
雖然我從來沒有缺乏過自信心,但是1953年秋天我在學校的第一個星期卻並不是很好。我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家,甚至都沒有參加過一次過夜的野營活動。我本來以為自己是一條硬漢子,老於世故而且獨立性強,可我完全被離家上學的感受擊垮了,以至於母親駕車三個小時從家裏到阿默斯特的校園來看我。
和其他一些同學比起來,我似乎還遠沒有準備好上大學。我們這裏有從新英格蘭大學預科班來的學生,有從久負盛名的波士頓拉丁學校來的學生,他們在數學方麵都比我強。我還覺得物理非常難學。
但我的母親卻對這一切隻字不提,她隻是給我打氣:“看看周圍的這些孩子,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回家。你和他們一樣優秀,而且還要出色。”她那些激勵的話確實奏效了,不到一個星期,我便不再憂慮了。
我的母親總是為我的口吃找一些完美的理由。她會對我說:“這是因為你太聰明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舌頭可以跟得上你這樣聰明的腦袋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