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363章 侯宴琛VS侯念(九一)

侯念在房間裏頓了兩秒,終究還是開門出去了。

見她終於出來,侯宴琛往後退了兩步,帶頭去了他的房間。

侯念跟著走進去。

房內隻開了盞暖光小燈,光線柔得像一層薄紗,男人已經毫無顧忌、自然而然地開始脫他的上衣。

侯宴琛的身材,她看過也摸過……再做矜持,隻會是多餘。

柔光落在他肩背寬闊,線條利落冷硬的肌膚上,每一寸,都是他常年訓練與殺伐養出來的緊實,不是誇張的純健身堆砌,卻都藏著爆發力——清晰利落的肩胛骨,筆直勁瘦的脊背,從肩線滑到腰窩,弧度漂亮得近乎淩厲。

女人天生就愛美,對衣服如此,對男人更是。

她從來不知靦腆為何物,更不是看看男人就會臉紅的那款,他願意脫,她就樂意看,正大光明地看,視線從上到下,一寸寸剮過他的每一處,欣賞著,審視著。

侯宴琛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渾身起火,輕笑一聲,自我評價道:“這幾天瘦了點,不如之前。”

侯念回神,“哼”一聲,說他出賣色相。

他問有用嗎?

她輕笑:“這有什麽?我短視頻裏收藏了各種各樣的腹肌美男。”

侯宴琛視線筆直,目色一沉:“再說一遍?”

他已經聽到了,她才不做多餘贅述,自顧自拿過桌上的藥瓶,繞去了他的後麵。

方便她塗藥,侯宴琛自覺地坐到椅子上。

隻是一眼,侯念就沒有心情挖苦調侃了。

侯宴琛後背上的燒傷從左肩斜延至腰側,部分雖然已經結痂愈合,但足以證明一開始的嚴重性。

“很難看嗎?”侯宴琛沒所謂地淡淡問。

侯念握著藥膏的手有些顫抖。

“沒有,處理得當,應該不會留疤。”她認真回。

萬幸處理及時,傷口不算猙獰,也不駭人,隻是新生的肌膚呈淺粉淡白,與他原本冷白的膚色交錯,襯得那些淡粉的淺痕,像被火焰輕輕吻過。

這些傷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那天爆炸有多凶險。

“你是為救我才傷成這樣的,這點我不會鑽牛角尖。”侯念用棉簽抹上一層透明藥膏,懸在半空片刻,才輕輕落下,“之後如果你需要,我都會給你上藥,直到你的傷好為止。”

“醫院費我也給你出,回頭把賬單給我。”

她公私分明,恩怨分明。

侯宴琛直接氣笑了,連藥觸到他皮膚的一瞬,嫰肉上傳來疼痛都沒注意。

“念念,一定要這樣嗎?”他啞聲問。

“一定要這樣。”

察覺到他的脊背因為疼而幾不可查地繃緊,侯念低頭在他的傷口上輕輕吹氣,手上的力度變得更輕,認真地,一點點將藥膏按進那些淺淡的疤痕裏。

那氣息像羽毛,像火苗,指尖輕軟的觸碰更是火上澆油。

侯宴琛喉間滾了滾,回眸在暖燈下看她,目光幽邃如深潭:“別折磨我了小祖宗。”

“?”

男人輕輕一笑,換話題:“打算開工作室?”

“嗯。”她換了根棉簽,粘上藥,躬下身去塗他側腰上的傷。

侯宴琛繃得更緊,氣息重了幾分:“想開在哪裏?”

侯念說了個地址。

他淡淡應著,忽然一把抓住她纖細手腕。

侯念不明所以。

侯宴琛垂眸跟她對視,瞳底如布滿霧的清晨,朦朧不清:“不塗了。”

“還沒塗完。”

“你以後要是都這麽塗藥,不如直接給我一槍。”

侯念裝沒聽懂,抽出自己的手,把藥放進他的掌心裏,想起什麽,問道:“小黑怎麽樣了?”

之前她就想問了,可腦子一直被其他事霸占,想著想著就忘記了。

侯宴琛自己把側腰的部位塗完,扯了件襯衫披在身上,回眸注視她:“人沒事,已經出院了。”

那天小黑被關在另外一個集裝箱裏,黃興帶人衝出來後,第一時間就去救了他,人活著,就是受了傷。

侯念點點頭:“好吧,給我個他家的地址,我明天去看看他。”

侯宴琛不吭聲,整個人如墜入深潭的縷縷煙塵,幽暗,冷冽:“他來他去,喊得夠親熱。”

侯念揚揚眉,笑著往門邊退去,“對啊,在莊園的時候,我不是說過嗎?我,喜歡,小黑!”

“侯念。”侯宴琛臉色黑如夜。

被喊的人已經退出房間,若無其事拉上了房門。

.

之後的幾天,侯念一頭紮進了工作裏。

除了助理小桃決定跟著她,還有幾個之前合作過現在也想跟著她幹,於是,草台班子就這樣組建成了。

接下來就是工作室開在哪裏的問題,從選址、裝修方案,到對接人脈、跑各項手續,一件接著一件,侯念的檔期排得滿滿當當。

可她再忙,也沒忘記幫侯宴琛塗藥。

不論其他,人是為了救她而傷,塗藥這種事,本就是她該做的。

所以不管多晚,侯念都會準時去侯宴琛的房間,安安靜靜給他上藥,偶爾還加上按摩促進血液循環。

怪就怪在,工作室的籌備進程,順利到出奇。

比如,她剛看中一處選址,那邊就傳來消息,房源已經被人提前預留,隻等她簽字確認。

剛列好需要打通的人脈、需要對接的資源,轉頭就被告知,對方已經主動聯係,態度客氣得不像話。

等到工作人員去物業繳物業費、租金、雜費的時候,物業說:“這些費用已經結了,而且,一次**了三年的。”

小桃打電話來的時候,侯念剛跟侯宴琛上完藥。

兩個多月過去,他背上的傷已經恢複得差不多,塗的藥也從一開始的愈合傷口,變成了保護皮膚的。

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晚給他塗藥。

“哥,賬是你結的?”侯念開門見山問。

六月的傍晚,風裹著一層溫軟的暖意,慢悠悠拂過窗沿。

天邊染開大片淺橘與淡粉的晚霞,像被暈開的水彩,一層疊著一層,溫柔得不像話。

庭院裏的草木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葉子上沾著白日殘留的日光,落下來的光影碎碎點點,在地麵鋪成一片朦朧的金色。空氣裏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屋內若有似無的藥膏氣息,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偶爾掠過的車聲。

侯宴琛坐在窗邊,手裏夾著隻未點的煙,自然而然道:“是我。”

從選址,但後來的人脈關係,再到交錢,侯念都沒操過心。

別的不說,人脈這塊,隻有侯宴琛有那實力。

其實從一開始,侯念就猜到是他,隻是有些話,好像也沒必要問。

今晚是沒忍住。

見人要已經點燃煙準備放進嘴裏,侯念幾步過去,擅自奪了那支煙,摁滅在煙灰缸裏:“傷才剛剛好,不準抽!”

侯宴琛一眯眼,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侯念趕忙找補:“要是抽煙導致你的傷複發,我可不會再管你,你也別想再用傷痛訛我。”

侯宴琛歪頭看她片刻,笑了笑:“好,聽你的,不抽。”

他那抹笑很好聽,像今夜的晚風,暖裏帶著點說不明道不白的意味。

侯念不動聲色錯開視線,決定不跟他對視,這人像劇毒,能通過皮膚浸人的血液,使人麻痹,著魔,從而上當。

男人則緩緩起身,無限靠近,不多時,高挑的身影就將她完全困在窗戶邊,呼出的氣息帶著獨特的香氣,眼神蒼茫、神秘、又**:

“我找不到一個我們不在一起的理由,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