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再次見到烏爾曼
“叮鈴”。
沙發上半躺著打遊戲的阮舒揚一下子坐直身子,他看向屏幕上的消息提醒,透過餘光看向沙發另一頭的白嫋,一時間連打遊戲的心情都沒了。
聽見遊戲角色死亡的聲音,白嫋抬頭望了下,正好和發愣的阮舒揚視線對上,見狀便問道:“怎麽了,是誰發的消息?”她剛才聽見是微信消息提醒。
“沒什麽。”阮舒揚下意識回了句,可隨即覺得不該繼續隱瞞下去,他到時候要去參加拉力賽,那麽多人圍觀,怎麽可能隱瞞的下去。更何況最近白嫋和葛雲雀的關係是突飛猛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是親姐妹,他參賽的報名表都提交上去了,葛雲雀自然是知道了,肯定會告訴白嫋的。
與其被白嫋知道後跑來質問,還不如他現在坦白。
阮舒揚從另一邊拿了個抱枕過來,抱在懷中,仿佛平白多了一些底氣,他把手機屏幕拿給白嫋看,一邊說話,一邊留意著她的神情,“烏爾曼組織的業餘車隊在集中訓練,他問我什麽時候過去。”
這算是坦白自己參加草原摩托車拉力賽的事情了,阮舒揚莫名心虛,喉頭滾動,咽了口唾沫,還沒等白嫋說些什麽,先是自個兒舉起了手,做保證道:“你放心,我上場之前肯定會做好防護措施,保證自己的安全,一定不會出事。”他畢竟是業餘選手,去參加這次的拉力賽,完全是去湊個熱鬧,他這三腳貓的功夫,哪裏比得上這群在草原上長大的漢子們。
“你倒是願意承認自己這段時間是偷偷跑出去練習摩托車了。”白嫋也跟著坐直身子,把剛才沒有製作完成的手工放下,她就知道阮舒揚肯定有事情瞞著她,既然這段時間都是這麽過來了,他作為成年人,自然心中有數,她再勸阻又有什麽用,還不如讓他多注意安全。
阮舒揚傻笑,看樣子白嫋算是接受他參加草原摩托車拉力賽的事情了,他連忙諂媚地給白嫋捶腿。
白嫋給了個眼神,示意他把手機屏幕切換回去,遊戲還沒結束,再不回去打的話,恐怕到時候得扣不少信譽分。阮舒揚慘叫一聲,趕緊切換回到遊戲界麵,本來隻死亡一次,現在一看,死亡次數竟然高達五次。不過其餘幾個隊友們的戰績也不是很好,所以死亡五次的他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幫我打完這局吧。”阮舒揚無心打遊戲了,此刻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去參賽上,他把手機遞給白嫋,一邊給她按肩膀,一邊說道:“最近公司裏不忙,你要是有空,就來看我們訓練,挺精彩的,烏爾曼教會了我們許多騎摩托技巧。”提到這一點,阮舒揚的精氣神一下子回來了,他絡繹不絕地談論起了之前和烏爾曼去大海道峽穀騎行時的經曆,當時拍攝了許多張照片,他礙於白嫋不知情,就沒敢發朋友圈曬圖。
既然現在白嫋也知道了,他就無所畏懼,到時候好好挑選幾張最帥氣的照片,發到朋友圈裏,讓其他人羨慕一番。
對局結束,果不其然被扣了幾分信譽分,白嫋沒急著退出去,幫他把剩餘的任務獎勵都領完了,才將手機鎖屏,“我聽人說烏爾曼的身體好像不太好,傳得可玄乎了,好像都快臥床不起了,怎麽聽你這意思,他還帶著你們訓練呢?”
阮舒揚按肩膀的手停下來,“本來我沒覺得他身體有什麽問題,但是你這一說,倒還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也沒你說的這麽嚴重,他還堅持沿著大海道騎行了一圈,比我們其餘幾個騎友的速度都快多了,人家在終點等了半天,我們才到。”
“那可能是謠傳吧,現在這些人都是這樣,東一嘴西一嘴,本來不怎麽嚴重的病情,在他們嘴裏也被傳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他要是真病的嚴重,怎麽可能還會去參加摩托車拉力賽,應該好好回家休養身體才是。”
這對小情侶討論了一會兒,阮舒揚就說要去換身衣服準備出門,去烏爾曼找好的訓練場地,為這一屆的草原摩托車拉力賽做準備。
“哎,你等等,我回屋拿個東西給你。”白嫋喊住了還在換鞋的阮舒揚,轉身回屋內床頭櫃中取了一個盒子出來,裏邊是條鮮紅漂亮的紅繩子,上邊還掛了一個小吊墜,看著挺喜人。“之前給你求的,保平安用的,可別取下來。”
“知道了!”一條細細的紅繩拴在手腕子上,阮舒揚戴上後晃了幾下,確定不會掉落,這才離開。
烏爾曼挑選了一處離村莊不遠的寬闊地方,他早早地就來到了約定的地方,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頭上帶著棕色飛行帽,黑皮靴,依靠在摩托車邊。身後是雪白的杏花和梨花,地上是青青的草地。
從很遠看去,就是一幅風景圖。
葛雲雀覺得這個場景看著實在是太好了,於是抬手拍了張照片,沒料到昨晚上拍資料的時候燈光太暗,她打開了閃光燈,剛一按下拍攝鍵,頓時一道白光閃過。
她耳根一下子紅了,趕緊把手機塞回了口袋,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到了烏爾曼的身邊,打招呼道:“嗨,你怎麽來得這麽早。”離得近了,葛雲雀才發現他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像是能直接戳穿塑料袋,身子空晃晃的,要不是去年見過烏爾曼活蹦亂跳的樣子,她真的有點不敢將眼前的這個人和記憶中的那個青年認作一個人。
“你也比約的時間來得早。”烏爾曼扯了下嘴角笑,他的眼窩有些陷下去了,即便每天按時吃藥,定期去做化療,可身體還是一天天地虛弱下去,身上的力氣也是與日驟減。他揣在兜內的手握成拳頭,隨即又輕輕放開,如此反複。
“我是習慣來早些,不然就怕遲到了。”這兒就他們兩個人,葛雲雀怕話題一落空,氣氛就會變得格外尷尬,於是一個勁兒地找話題,順道把小楊最近發生的倒黴事情也都說了一遍,到最後嘴都快幹了,還是她見烏爾曼的精神有些不濟,這才止住了話題。
烏爾曼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可真多。”
他語氣輕輕,不知道是在感慨倒黴的小楊,還是在感慨自己時運不濟,竟然如此年輕就身患重病。
對於病重之人,說再多安慰的話都是無用的,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生命一點點從體內流失,哪怕用盡了全部力氣,卻還是不能阻止,就好像是用一個充滿了孔隙的篩子去湖中打水,徒勞而已。
“賽道已經布置好了,比賽需要的一些物品,我昨天也都和商家溝通好了,到時候提前送過來。對了,我們這邊有個品牌方說,想在比賽的時候用他們品牌的摩托車,到時候會再投資一筆錢擴大比賽獎金。我對於這個不是很了解,想問問你們專業人士,比賽的摩托車可以隨意更換嗎?還是說用自己的摩托車會更好?”葛雲雀想起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是否要同意這個品牌方的請求,她得看烏爾曼他們這些參賽選手的意見。
“舉辦這次拉力賽的經費是不是還沒到賬的?”烏爾曼的姐夫就是努爾夏提村主任,自然是什麽都聽說了一點,本來拉力賽就是由姐夫負責的,後來才轉給了葛雲雀來負責。本來公家的資金就不多,為了村子裏發展,幾乎在各大銀行都借了些錢,現在光是償還借貸都讓人頭疼,哪裏來的經費供他們舉辦拉力賽。
葛雲雀撓了下頭,經費確實還沒到賬,她還是去跟相熟的商家賒的賬,隻有等比賽結束,到時候再統一轉賬過去。
烏爾曼見她不說話,便篤定那筆錢還沒到賬,若是專業級比賽,自然是使用自己的摩托車會更加順手,騎手和摩托車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體,但舉辦一次草原拉力賽需要的資金不少,既然有品牌方願意出錢投資,自然是要考慮進去的。
“倒不是不可以換成其他摩托車,隻是大家都需要先適應一下摩托車,免得到時候不熟悉,出現安全事故。”烏爾曼自從查出生病後,說話做事都變得沉穩多了,他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告訴葛雲雀,將摩托車的品牌發給他,到時候他可以去和認識的騎手聊一下,看一下大家的意向。
若是其他騎手不願意更換摩托車,那他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行,這樣就已經很麻煩你了。”葛雲雀在微信上發了個消息過去,她聯係的那個專業摩托車手也發消息詢問在什麽地方見麵,她趕緊回複,等待對方過來。這個專業級的摩托車手說是認識烏爾曼,兩人還曾經去參加過一次友誼賽,隻是後來烏爾曼去了各個地方打工,並沒有多少時間和他混在一塊兒。
這次的草原摩托車拉力賽,他一聽說有烏爾曼參加,就立即聯係了葛雲雀,但是被葛雲雀以級別不同婉拒了,畢竟是專業級別的騎手,和這種業餘比賽有差別。參賽的事情沒有著落,沒想到葛雲雀會讓他過來給這次參加比賽的選手們上一堂課,對選手們進行指點工作。
過了會兒,許多人都朝著這邊走來,葛雲雀眼尖地看到了其中一個戴著黑色頭盔的青年,等人走近了,才無奈地歎口氣,“都這麽熟悉了,你以為戴個頭盔我就不認識你了嗎?”
阮舒揚訕笑了下,隨即把頭盔取下來,放在懷中。
另外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個子年輕人走過來,他體格健碩,同樣穿著黑色皮衣,帥氣逼人,“烏爾曼?!還真是你,剛才一見我都有些不敢認你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年輕人熱情地擁抱了下烏爾曼,隨後一直念叨對方實在是太瘦了。
“好久不見,你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這麽健壯。”烏爾曼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被人當著麵詢問身體的事情,他還是有些不能適應。
葛雲雀適時站出來,提醒他們趕緊訓練,比賽的時間快到了,留給他們用來訓練的時間不多了。“這次附近的村民和牧民都報名參加了,大家可得加把勁兒,你們代表的是我們阿勒屯!”
訓練過程中,年輕人時不時問一聲烏爾曼的情況,他似乎也看出來了些什麽,隻是並不能確定,隻好互相試探。
“你可千萬小心些,萬一摔傷了臉,到時候我沒法跟白嫋交代。”葛雲雀臨走前,還在叮囑阮舒揚,她對於這人的真實水平有個預測,算不上厲害,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否則她也不會同意將阮舒揚的名字加入比賽者中。畢竟這是一場有一定危險度的比賽,不能由著他性子去辦。
阮舒揚隨手扯了地上的野草往她身上扔:“忘了跟你道一句謝,居然真的沒跟白嫋說我來參加比賽了。”
“你當我是什麽人了。”葛雲雀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又不是真的什麽話都藏不住,這對小情侶的事情,她也不想摻和太多。
草色青青,葛雲雀看著一切都在照常運轉,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機。
另一處,先前為了表示自己和綠寶石咖啡館女店主小芮再無任何重歸於好的可能性,白嫋不得已把小芮和趙知味的私事吐露出來,她琢磨了許久,決定私底下去找一找這個住在草原上和趙知味曾經結緣的哈薩克姑娘。
白嫋雖然在這兒住了挺久,但真要論起來,認識的人不算特別多,她想去草原上找人,自然得尋求當地人的幫助。她第一個想到了蘿珊,蘿珊就是村委會的幹部,對於村裏人自然是清楚的,可現在蘿珊懷有身孕,她就不是特別想去麻煩別人。思來想去,最後白嫋將目標轉向了蘿珊的親嫂子——庫蘭。
已經從咖啡師培訓班順利結業的庫蘭重新回到自家餐館,她研發了好幾款咖啡,設計了一些專門針對外地遊客的套餐,收到了不少好評。
白嫋特意尋了個不怎麽忙的時間段去找庫蘭,和對方表示自己有個創作計劃,想找到一個哈薩克姑娘,並以此為主角,寫一本小說。
庫蘭不懂這些事情,但既然是白嫋開口,她一口答應下來,正好店鋪裏的香料用的差不多了,她也想去草原上看望女兒恩珠,於是帶上白嫋一塊兒。庫蘭自己會騎摩托車,就是不敢提速,她慢悠悠地騎在路上,春天的微風從兩人臉頰掠過,有些涼意,又有些暖,別提多舒服了。
“庫蘭姐,生活真美好啊!”白嫋坐在摩托車後,雙手環抱著她的腰肢,身後還背著一個大帆布背包,裏邊裝了些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她覺得沒這麽快就找到那個女孩,打算多待幾天。她慢慢地張開手,吹著風,“被草原上的風吹著,好像什麽煩惱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