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學員匯合
建材垃圾沒處理好,一天往外丟一點也不算個正經事兒,葛雲雀心中始終過意不去,特意找了人把垃圾運輸走,才去桔山行民宿。
咖啡師培訓班被安排在桔山行民宿內舉行,那地方大,又安靜,還支持了別人家生意,簡直是一舉多得,她都佩服自己的小腦瓜怎麽能夠這麽靈活。
去接水的時候,正好看到有學員來辦理入住,拎著行李箱,她忙迎了過去,主動打招呼。“庫蘭姐。”
相比較葛雲雀的自然,庫蘭就顯得表情略顯局促,還險些被自己的行李箱給絆倒。
“我來吧。”葛雲雀一手拎著水壺,另一隻手直接把行李箱拿了過來,推在自己身側的一方,然後主動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她是這次咖啡師培訓班的主要負責人,自然看到名單中有庫蘭。要不是現在雙手都沒空,她真想扶額,昨晚上拉群的時候還和庫蘭在微信上交談過,以為庫蘭並不在意這些。
葛雲雀本來就是負責幫學員們發放東西和指導辦理入住的,她把開水瓶放桌子上,然後給來這兒的三個學員一人一個帆布袋,“姐姐們,這裏邊裝有房卡、便攜式洗漱套裝、本子和筆,對了,還有一個全部學員通訊錄。”
來的學員把帆布袋打開,拿起漱口杯看了看,覺得稀罕極了。
庫蘭不好意思地抬頭,她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此刻變得更加紅潤,總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似乎什麽好事都被自家占了。可是培訓的機會難得,她實在是想來參加。
“妹子,給你摘了些橘子嚐嚐,都是自家種的,不值幾個錢。”最早來的趙曉紅脾氣倒是挺好,說話也和氣,從隨身背著的黑書包裏掏出一個紅塑料袋,啪嘰一下放在了桌麵。
葛雲雀推了幾下沒推辭掉,隻好放在那兒,“曉紅姐太客氣了。”
“你們也嚐嚐,這砂糖橘味道可甜了!”趙曉紅給身旁的庫蘭拿了幾個,站在另一邊的吳大媽手裏也多了幾個砂糖橘。
時間還早,除了這三個學員之外,就沒其他人了,葛雲雀和她們談起天來,詢問她們為什麽要來參加這個培訓班活動,她到時候好寫稿子。
趙曉紅“嗐”了聲,嘴裏還含著半個橘瓣,“這不是聽你們說拿到那個什麽結業證書後,還能去找村委會報銷,一個人有一千五呢,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傻子才不來賺錢。”
“對的嘞,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跟二兒媳婦商量好了,這段時間就把小孫孫交給她來帶,我來學做那個什麽咖、咖……”吳大媽說到興起,一時忘了這玩意兒怎麽說來著。
“咖啡!”趙曉紅連忙把嘴裏的橘子核吐出來,幫她補充,“這是個洋玩意兒,黑乎乎的,跟鍋灰差不多,也不知道那些洋人怎麽就愛喝咖啡了。”
她哇啦哇啦說了一通,隨後趕緊捂嘴,意識到舉辦活動的人還在這兒呢,自己怎麽腦子這麽不好使。
葛雲雀渾身都僵了,她覺得這次的活動真的很不好開展下去……
當著她的麵吐槽真的好嘛……
吳大媽剛才被趙曉紅幫著說了話,這次也幫她搭腔:“你這女娃嘴巴比腦子快,說什麽都不過腦子。”
趙曉紅嘿嘿笑了笑,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兩人又扭頭問:“你呢,是為啥過來學做咖啡的?”
一直裝透明人的庫蘭突然被問到,有些緊張,她撩起耳邊掉落下來的頭發,壓在包巾底下,看了下葛雲雀,不好意思地說自己是專門來學咖啡的。
趙曉紅眼皮一挑,見庫蘭衣著打扮普通,二三十歲上下,手指骨節粗糙,指甲沒有保養過,臉上還有風霜吹過的痕跡,一看就是長期在草原生活,身上還隱隱有股油煙味,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女人。
她眼神下移,看向庫蘭的耳垂,隻戴了個顏色烏啾啾的耳環,看不清什麽材質。
這個年齡段才有這些首飾,家裏肯定不富裕。
“妹子你是想學完以後留在咖啡館裏上班?”吳大媽熱情地問道。
庫蘭一聽這話,臉上飄來幾抹薄紅,她更加覺得對不住葛雲雀了,搖頭道:“不是,就是單純來學個手藝。”家裏的餐館需要人手,她隻能短時間出來,再說了,哪裏有自家店鋪生意不管,去其他家店鋪打工的道理。
“哎喲,你這人臉皮別這麽薄,圖那一千五就直說嘛,大家來都是為了補貼來的,要不哪個傻子來學這個手藝。”趙曉紅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誤將庫蘭的臉紅看作是撒謊。
庫蘭沒說什麽,看帆布袋裏的房卡,打算先把行李箱給放進房間。
一直被忽視的葛雲雀咳了咳,找回存在感,“幾位姐姐,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吧,等所有學員報到完畢後,咱們在規定時間內來教室上課。”
趙曉紅看著房卡,左右翻看,然後問道:“待會兒在哪兒上課?”
“往左邊拐彎,走到盡頭的教室就是了。”葛雲雀給她們三個人都指了一下方向,吳大媽年紀稍大些,她還專門說了幾遍,確定沒有記錯地方。“沒事兒,我待會兒把這些重要信息都會再發一遍到群裏,到時候忘了就再看看。”
“哎,正好我倆在一個房間。”趙曉紅湊過去看吳大媽的房卡,發現兩個人是一間房。
葛雲雀解釋道:“您二位一塊兒來的,房間也安排在一塊兒了,還得麻煩曉紅姐多照顧一下吳大媽了。”
“小事兒一樁,再說你看吳大媽這身子骨健康著呢,哪裏是需要我照顧的樣子。”既然是和認識的人住在一個房間,趙曉紅心情不錯,她麵色紅潤,走起路來都帶著風,連帶著剛燙的卷卷頭都Q彈無比。
吳大媽還在誇讚道:“曉紅這頭型做得好,跟那電影明星差不多。”
“哪裏哪裏,哈哈哈。”趙曉紅被誇得心花怒放,挽著吳大媽的手腕子,親親熱熱地找自己的房間,這熟絡的樣子簡直堪比親婆媳。
庫蘭低頭看著自己的房卡,203,也在樓上。
“庫蘭姐,咱倆一個房間,你到時候有什麽事情就隻管跟我說。”葛雲雀衝著她調皮地眨眨眼。
倒是讓她享受到了一回有熟人照顧的樂趣。
庫蘭不著急回房間,她順勢坐在葛雲雀身邊的空椅子上,“雲雀,我老是心慌慌,覺得不太好意思,都有些怕見到你了。”她說的沒有半句假話,覺得自己總是這樣占了別人的便宜。
這種話反而讓葛雲雀覺得稀罕,她呆滯了幾秒鍾,隨後才回過味來,活動都是全部由政府這邊承包的,庫蘭來報名參加,入選後覺得心裏不踏實。
“想什麽呢,庫蘭姐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們辦活動就是為了大家能真正學到東西,你是這個村的村民,難道不該享受這個權益嗎?”葛雲雀耐心勸道,她見庫蘭依舊愁容滿麵,想到了另外一個說辭,“你看剛才那兩個學員,她們說得多直接,人家哪裏是誠心學習做咖啡的,就是衝著補貼的一千五來的。”
葛雲雀說到此處,還配合著發出“嘖嘖”的聲音,像是被傷得不輕。
“我就是有些怕,很想做好一些事情,就怕做不好。”庫蘭來學做咖啡,是完全拋棄掉了店裏的生意,她從來沒接觸過咖啡,但是她知道年輕人都愛喝這個,她上網看到很多品牌咖啡店都賣得很不錯,“雲雀,上次白嫋過來店裏吃飯,她喝的這個咖啡我在網上看到過很多次。”
庫蘭把在網上保存的照片拿給葛雲雀看,“我也看到旺季的時候街邊店鋪裏有很多這種咖啡杯,遊客們應該還挺喜歡喝咖啡的。”
她腦子不是很靈活,做生意更是一竅不通,但她始終記得米哈提叮囑的話,做生意要保持新意,傳統不能忘記,要傳承下去,可也不能忽視新鮮事物,要把兩者融合是最好的了。
庫蘭有很多的想法,她想做一些更適合夏天的餐飲套餐,現在這個季節是淡季,正好出去學學手藝。
村子裏舉辦的這個咖啡師培訓班活動,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覺得再適合不過了。
“是瑞幸啊。”葛雲雀看到庫蘭保存的照片上的小鹿,心裏覺得好笑,沒想到白嫋還能激發別人的創業想法,“這是一家品牌連鎖店,在大城市開了很多家,口碑都挺好的,而且價格也適合年輕人,不少年輕人都愛上了喝咖啡。”
想起當初幾人畢業後再度重逢,就是白嫋鬧著要去喝咖啡,葛雲雀才嘴角微揚,隨即又落了下來,她不知道阮舒揚的情況如何了,上次問了一下得知他在處理那批機器,就沒顧得上多問問。
畢竟是朋友的事情,阮舒揚性格固執,他不肯讓別人幫忙,連女朋友都不讓過問,她這個前女友就更別提了。
庫蘭坐得離她近,將轉瞬即逝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憋了許久,趁著這個機會一吐為快,“萊勒木走了就走了,草原上的好男兒多的是,你要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姐姐幫你找找。”
“啊……”葛雲雀驚訝得嘴都快合不攏了,話題怎麽突然轉到萊勒木身上了,對了,她剛才悠悠地歎口氣,該不會被誤認為是想起了萊勒木吧,這可誤會大了!
“不是,庫蘭姐,你誤會了額。”
庫蘭抬起手,“年輕人都愛漂亮、健壯的男兒,我知道!”
哎呀,你知道什麽呀,葛雲雀欲哭無淚,她索性不繼續這個話題了,趕緊趁著沒人來,帶著庫蘭去樓上放行李箱。
折騰了一通,葛雲雀才下樓,陸陸續續來了其他學員,但都跟趙曉紅她們差不多,說句不好聽的話,都是些來湊數的,她心累地在簽到表上劃√。
一個粉紅色行李箱立在眼前,葛雲雀抬頭,一張恥高氣昂的臉出現。
“在哪兒簽名?”小芮踩著時間點到,已經是最後一個學員了,和她住的另一個學員,才剛上樓不久。
葛雲雀眨了眨眼睛。
小芮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怎麽,被我的美貌震驚到了嗎!”
“……粉底打得略微白了些。”葛雲雀說完這句話後,不顧對方更白的臉,指著一張紙,點了點,“名字簽這兒,不會簽字畫個勾也行。”
“我像是不會寫字的人嘛。”小芮說話夾槍帶棒。
葛雲雀就知道她是來找茬的,根本不是來專門學做咖啡的,煩都煩死了,沒好氣道:“你臉上隻塗了粉,又沒貼畢業證,我哪兒知道你識不識字。”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小芮把筆一摔,水性筆濺了些出來,把紙張弄髒了,她冷笑了聲,提著帆布袋高興地推著行李箱往樓上走。
或許是地麵的毯子沒有鋪平整,行李箱卡頓,她一個趔趄,險些飛撲出去。
葛雲雀本來不好的心情,順便變好了,嘴裏哼著歌把所有紙張收好,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她可不能著急。
培訓班的主要課程內容都是由聘請來的專業咖啡師木木製定的,剛報道的第一天,沒有安排太多的專業課程,主要還是讓七個學員和老師互相認識,交流交流,避免氣氛太尷尬了。
隻不過是幫學員們辦理入住,再解決一下其他工作,等再次反應過來,鬧鍾就響了。
葛雲雀調的工作鬧鍾,聲音並不大,她趕緊把手機鬧鍾關了,起身準備去廚房裏看下餐,民宿一樓有個很大的餐廳,可以同時容納幾十人用餐,且都是自助餐,還算便利。
自助餐就怕餐食不夠好,或者餐涼了,葛雲雀特意下去檢查一下,好在桔山行的後廚還挺給力,安排的飯菜都還算可口,她趕緊在群裏通知其他學員下來用餐。
路過電梯的時候,看到小芮也下來了,她依舊是翻了個白眼。
“美瞳翻到眼眶後麵了。”葛雲雀淺笑道,對於小芮這種情緒表露在臉上的人,她覺得比那種真正的小人好對付多了。
站在台階上的女人慌亂地用手捂著眼睛,拚命地翻著眼睛,想把美瞳給翻過來。
葛雲雀又一次“贏”了,口中哼著最近看的小說中的調子春山恨,徑直往餐廳中走去,有學員樓層不高,直接走樓梯下來了,見到她紛紛打招呼,她同樣熱情地打招呼。
“餐盤都在這邊,記得拿筷子,這邊的菜都可以拿,想吃什麽就用夾子夾,吃多少夾多少。”
這次來參加培訓班的學員年紀都偏大,葛雲雀覺得可能自己宣傳的還是有些問題,不過宣傳時間給得真的太短了,而且時機不對,她能找到像趙曉紅和吳大媽這樣的學員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心虛地咳了一聲,去拿了餐盤,跟在學員身後取菜。
依舊是先認識的人坐一塊兒,葛雲雀把餐盤端在庫蘭身邊,趙曉紅她們也都坐了過來,飯菜都是免費的,她們都裝了滿滿一餐盤,趙曉紅還擔心吃不夠,去拿了一個飯碗專門裝的米飯。
“這些不另外收費吧?”趙曉紅見葛雲雀看自己,便趕緊問道。
葛雲雀搖頭:“不收費,你想吃就拿,隻要不浪費就好。”
趙曉紅眼前一亮,“那我再去多端些水果過來。”
吃飯時也閑不下來,在房間休息的這段時間,趙曉紅已經在群裏混得很熟了,每個學員都添加了微信,在微信群裏也聊得熱火朝天,葛雲雀沒法子就讓她們幾個愛閑聊的自己單開一個群。
她也不想單開群,實在是太吵了……
“妹子,你男人是做什麽的?”
女人之間的話題,大多都逃不出這一個。
庫蘭撓了撓頭,實話實說:“我和巴爾塔以前是在草原上放牛羊的,還順便種點莊稼,現在不放羊了,一起開了個店鋪,賣點吃食。”
一聽她家裏還開著一家餐館,連生意都不做了,特意過來學做咖啡,趙曉紅和吳大媽連連驚呼。
“你那餐館再怎麽著也比政府補貼的一千五多吧,怎麽就丟了西瓜撿芝麻!”趙曉紅一向覺得自己腦子不靈光,沒想到在這兒還遇到了另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她真想找根矬子打開庫蘭腦子看看裏邊都裝了些啥,用手指點著庫蘭額頭,語氣怨怪道:“你家還有好幾個孩子,你也都不管了,全都撂下了?”
庫蘭說不上來,覺得被人指著頭罵的舉動有些不太好,她把弄亂的頭巾重新整理,“家裏有男人看管,又請了個小工,雖然辛苦了些,但也能開下去。”
“你呀你!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好了,真是不會享清福,自家有生意不做,非得跑這兒來跟我們瞎摻和。”趙曉紅有些吃味,酸酸的醋味泛了出來,她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庫蘭竟然還是個老板娘。她把筷子戳了戳白蘿卜和牛雜,將兩者混合在米飯上,狀似開玩笑說道:“你這個年紀還不愛打扮自己,不怕巴爾塔跟你離了,到時候娶個漂亮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