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隻能去一個
一句話,讓宋安琪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宋安璃!你怎麽跟你妹妹說話的!”
宋振國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宋安璃沒理會他的怒火,隻是繼續看著宋安琪。
“怎麽不說話了?剛才不還挺能說的嗎?”
宋安琪被她逼視得連連後退,最後躲到了宋振國身後,隻露出雙通紅的眼睛。
宋安璃收回視線,轉向那個氣得臉色鐵青的男人。
“爸。”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客廳中央。
“今天去見周家的人,可以,但宋家的女兒,隻能去一個。”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振國身後探頭探腦的宋安琪。
“您自己選。”
這個選擇題,像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宋振國臉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寸步不讓的大女兒,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讓她留下!”
“好。”
宋安璃點了下頭,拿起車鑰匙。
“那您還愣著幹什麽?”
她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您平時去巴結別人,不是最積極的嗎?遲到了,可就不好了。”
宋振國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狠狠瞪了宋安璃一眼,又對著自己身後的宋安琪遞了個眼神。
宋安璃背對客廳,沒理會身後的動靜。
玄關的大理石地磚光潔如鏡,將宋振國和宋安琪那點心照不宣的小動作,映得一清二楚。
她拉開車門的手停頓了片刻。
車裏,宋振國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擺出點父親的架子,但話到嘴邊,又從後視鏡裏瞥見了宋安璃。
她正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車窗上流淌,一言不發。
宋振國最終還是閉上了嘴,車廂裏隻剩下輪胎壓過路麵的細微聲響。
轎車在一處莊園外停下。
高大的鐵門緊閉,戒備森嚴。
宋振國搖下車窗報上姓名,幾分鍾後,那扇沉重的門才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
車子沿著種滿法國梧桐的道路,一路開到主建築前。
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一座需要仰視的古堡。
一個穿著燕尾服,頭發花白的管家早已等在門口。
“宋先生,宋小姐,裏麵請。”
管家躬身行禮,客氣,但疏離。
宋振國臉上立刻堆起笑,跟在管家身後。
穿過空曠得有些嚇人的前廳,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迎了上來。
“宋先生,宋小姐,二位好。”
男人伸出手,先同宋振國握了握。
“我是周總的助理,姓李。”
“李助理,你好你好。”宋振國笑得殷勤,“周少爺呢?我們沒來晚吧?”
李助理推了推眼鏡,笑容滴水不漏。
“不巧,周總臨時有個跨國會議要開,可能要耽誤一會兒。他吩咐我,先好好招待二位。”
“不急不急,我們等!”宋振國連連擺手,“周總日理萬機,公事要緊!”
宋安璃沒坐,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花園。
“他要是沒時間,安排這次見麵幹什麽?”
“安璃!”
宋振國放下茶杯。
“怎麽說話的!周總日理萬機,肯抽時間見我們,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麵子!你給我放尊重點!”
宋安璃沒回頭,也沒接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桌上的茶水換了兩次,熱氣散盡,又重新續上。宋振國從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後麵也坐立不安起來,不停地看著腕上的金表。
宋安璃的耐心,早就耗盡了。
她轉過身,拿起自己的手包。
“我公司還有事。”
“你給我坐下!”
宋振國壓著火氣。
“你想幹什麽?周總馬上就來了,你想在這個時候走人,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嗎!”
“一個連基本的時間觀念都沒有的人,不值得我等。”
就在父女倆劍拔弩張之際,偏廳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李助理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傭人,推著一張黑色的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膝上蓋著張薄毯。
臉上戴著黑色的口罩,隻露出雙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整個人陷在輪椅裏,姿態沉靜,卻透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和傳聞中一樣,周家這位繼承人,是個殘廢。
宋振國在看到輪椅的瞬間,臉上的不耐煩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周總!哎呀,總算見到您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輪椅在偏廳中央停下。
男人抬起頭,衝宋振國點了點。
“抱歉,讓二位久等了。”
他的聲音隔著口罩,有些悶,但依舊清晰。
“前陣子出了點小車禍,腿腳不方便,儀容也有些不整,怕嚇到宋小姐,所以才戴著口罩,還望見諒。”
“哪裏哪裏!”
宋振國連連擺手。
“周總您太客氣了!我們安璃不是那麽不懂事的人,她怎麽會嫌棄周總您呢!”
宋振國一邊說,一邊回頭給宋安璃使眼色。
宋安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等不及了。
“周總。”她開了口,直接切入主題,“我們談談兩家聯姻的事吧。”
宋振國臉上的笑一僵。
輪椅上的男人,終於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她。
“我希望您明白,我個人,對這種捆綁式的婚姻沒有任何興趣。”
宋安璃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所以,您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宋安璃!”
宋振國厲聲打斷她,急得滿頭大汗。
他轉向輪椅上的男人,幹笑著解釋。
“周總,您別介意,這孩子跟我開玩笑呢!她就是害羞,女孩子家家的,臉皮薄!”
“我沒有開玩笑。”
宋安璃直接戳破了他的謊言。
“我今天特意過來,就是為了把這件事當麵說清楚。”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宋振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輪椅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他沒看宋安璃,反而轉向了宋振國。
“宋先生,令媛的意思,也是您的意思嗎?”
這個問題,把皮球又踢回了宋振國腳下。
宋振國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他狠狠瞪了宋安璃一眼。
“周總,您別聽她胡說!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有她一個小輩插嘴的份!”
他擺出了父親的威嚴。
“再說了,我們兩家聯姻,對彼此都是天大的好事!對公司,對家族,百利而無一害!她一個女孩子家,懂什麽!您放心,這件事,我說了算!”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也徹底斷了宋安璃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