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提前準備的
周時淮轉動著手裏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滑下。
“說話注意點。”
他提醒了一句。
李硯立刻坐直了身體,做了個給嘴巴上拉鏈的動作。
“明白。”
派對一直鬧到深夜。
唐曦月喝得爛醉,最後還是李硯叫了代駕,把人塞進車裏送走的。
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會所的頂層終於安靜下來。
宋安璃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K歌房裏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上,有些不穩。
周時淮放下酒杯,走過去扶住她。
“還好嗎?”
“有點頭疼。”
宋安璃靠著他,借了點力氣站穩。
酒精讓她那張總是帶著防備的臉柔和了許多,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
回去的路上,宋安璃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閉著眼睛,沒說話。
車裏很安靜,隻有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
車子在宋家別墅門口停下。
周時淮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送她進去。
“周時淮。”
宋安璃忽然開口。
“嗯。”
“你跟我一起住進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周時淮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
車裏的光線很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見他沒有反應,宋安urri以為他不願意。
她坐直了身體,轉頭看他。
“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需要住在一起,至少在人前是這樣。”
她解釋得很公式化,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等我的事情處理完,你就自由了。”
“你忍一忍。”
周時淮沉默了幾秒。
“好。”
他應了下來,然後推門下車,繞到另一邊,替她打開了車門。
宋安璃從車上下來,把車鑰匙拋給他。
“車你先開著。”
她說完,就徑直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周時淮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默不作聲地鎖好了車。
別墅裏燈火通明。
宋安璃剛推開門,客廳裏就傳來陸禹衡的聲音。
“安琪,你別哭了,叔叔也是一時生氣,過幾天就好了。”
宋安璃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見陸禹衡正坐在沙發上,宋安琪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梨花帶雨。
茶幾上還放著一杯剛倒的熱水。
聽到門口的動靜,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當看到跟在宋安璃身後走進來的周時淮時,陸禹衡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不讚同。
“安璃,你怎麽把他帶回來了?”
宋安璃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時淮,然後才把視線轉回陸禹衡身上。
“我當初都能把你帶回來住,現在帶我自己的老公回來,有什麽問題嗎?”
一句話,把陸禹衡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宋安琪從沙發上站起來,她通紅著眼睛,指著周時淮。
“不行!爸說了,不許你再跟他來往!你不能讓他住進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宋振國穿著睡袍,從樓上走了下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誰讓他進來的!”
他的聲音裏壓著火氣。
宋安璃沒理會他們,她牽起周時淮的手,動作自然。
周時淮的手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任由她握著。
“爸,安琪,我再跟你們說最後一遍。”
宋安璃拉著周時淮,越過那兩個人,站到了客廳中央。
“這棟別墅,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從法律上來說,我才是房子的主人。”
她環視了一圈客廳裏那幾張難看的臉。
“我想讓誰住進來,是我的權利。”
說完,她不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拉著周時淮,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宋安璃!”
宋振國在身後氣得大吼。
宋安璃的腳步沒有停頓。
她拉著他,走上二樓,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樓下所有的聲音。
宋安璃鬆開手,打開了房間裏所有的燈。
“這是我的房間。”
她轉過身,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周時淮。
“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
周時淮看著她,沒說話。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是簡潔的黑白灰,和他記憶中那個喜歡粉色的小女孩,截然不同。
“你先休息一下。”
宋安璃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真絲睡衣,轉身走進了浴室。
“我先去洗澡。”
浴室的門被關上,很快,裏麵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周時淮站在原地,聽著那陣水聲,身體有些僵硬。
十幾分鍾後,浴室的門開了。
宋安璃裹著浴巾走了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她的脖頸滑下。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對周時淮說。
“到你了,去洗吧。”
周時淮的視線飛快地從她身上掃過,然後迅速移開,落在了別處。
“我……”
他喉結動了動,嗓音有些幹。
“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他確實沒想到,會這麽突然地就直接住進來。
宋安璃擦頭發的手頓了頓。
她走向衣帽間,隨手拉開一扇櫃門。
櫃子裏,一整排男士的衣物掛得整整齊齊,吊牌都還沒拆。
尺碼看上去,都是他的。
宋安璃從裏麵拿出一套深灰色的棉質睡衣,還有一條新毛巾,遞到他麵前。
“我提前準備的。”
“去洗吧。”
周時淮接過那套睡衣和毛巾。
他拿著東西,走進了浴室,裏麵剛洗完澡的濕氣撲麵而來。
浴室門一關,水汽撲麵而來。
那股味道不是他常用的鬆木香,是宋安璃身上的。
他把睡衣和毛巾擱在置物架上,動作停了停。
洗手台上放著兩個漱口杯,一灰一白。
白色的杯子裏,插著一支粉色的牙刷。
旁邊的小碟子裏,是她剛摘下的耳釘,還有一根綁頭發的黑皮筋。
周時淮伸出手,指尖在碰到那支粉色牙刷的瞬間,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擰開花灑,任由冷水從頭頂澆下。
等他從浴室出來,宋安璃已經吹好了頭發,人靠在床頭,正在看手機。
他擦頭發的動作停下,宋安璃也從手機上移開視線。
“床頭櫃抽屜裏有吹風機。”
周時淮擦著頭發。
“不用。”
他的頭發短,用毛巾擦幾下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