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被褥
我的人生,我從未把握過,可不曾想我竟然連它的軌跡我都琢磨不到了。我的沉寂也不過些許時間,不過睡夢中的些許時光在真實時光裏我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我的醒來沒有伴隨著其他東西,有的隻是沉默,我在回想白月光。大多數人是顏控,而我是聲控,我對白月光的聲音一見鍾情了嗬。我依舊閉著目,我可以感覺到眼皮是很溫暖的,我微微顫動,它是有反應的。我很欣喜,僵硬了這麽久,終於有契機活動了。
我睜開眼,有些不適應這光線的熱烈,一下子就有閉上了。然後所能感覺到的是灼熱感,很痛,真的很痛。感覺就像眼睛在高強手術燈下睜開似的,恍惚間就見著青天白日,如隔雲端。
我的眼睛瞎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或許是在黑暗中沉淪了許久然後突然見著光亮。眼睛矯情了,然後熱火焚身,就這麽陣亡了。眼睛就這麽突然瞎了,我可以很清楚得感覺到。我整個人就懵了,莫名其妙的我就變成殘疾人了,還不是在什麽外物作用下。
我依舊沒什麽反應,沒有歇斯底裏,隻是平靜得適應著瞎子的感覺。我的臉可以感受到陽光的溫度,我的手可以吸收著溫暖,除開我的眼。此時我的眼睛已經形同虛設,恍惚間就如有眼無珠般,我的生活再一次陷入我無法扭轉的困頓了。
上一次我所能記得的就是我的父母拋棄了我,我在奶奶的專製下惶恐。我怕的不是她對我有什麽肉體上的傷害,我所畏懼的就隻有我再一次被拋棄。被血脈所拋棄的感覺跟被世界敵對根本就沒什麽差別,在我的世界裏他們占據了天地。
我坐起身來,淡淡地思索著我該怎麽繼續我的生活,在失明的狀態下。可是思索了許久,依舊是無果,我連我現在深處何地我都不甚清楚。而且我現在就隻是一個人了,而且我都不知道妖孽是因何而將我置之此地。很明顯的是,她完完全全知曉此事,隻是,留下這弓又是什麽意思?
弓,我的弓呢?我的手中空無一物,我四處摸索,我此時才發現我已經脫離了那個滿是植物和僵屍的世界裏了。我此時手下所能感受到的是被褥之類的東西,幹燥,溫暖。我已經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種該是十分尋常的感覺,此時我卻如此珍重。我又有多長時間一直待在那個濕潤,冰冷的世界了裏,我有那種在遺失的世界裏的感覺。
我摸著被褥有些不舍得撒手,實在是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還有股子再世為人的感覺。這種感覺是說不出來的,委實有些無奈,但卻是刻骨銘心。我就一直保持著摸被褥的姿勢,陷入自己的世界裏暫時無法自拔。
“姑娘,如此看重這被褥嗎?”聲音清朗,如沐春風,我可以確定,是白月光來了。
我十分開心的,不,應該是十分欣喜的抬起頭想要看看他。可是我忘記了,我的眼睛就在剛剛,瞎了,我該是再也無法重見光明了。白月光,我終究和你差了點什麽,這個約莫該是緣分吧。
我隻能順著他的話回答,“嗯,這被褥手感不錯,我很是喜歡。”可是我更想摸得是你啊。
“那麽,這被褥我就送與姑娘吧,還望姑娘不要嫌棄。”聲音儒雅,舉止有禮,溫潤如玉,這些就聲音儒雅我能感覺得到,其餘的不過都是我的幻想而已,不過我覺得我的設想該是八九不離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