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恨我嗎
席間，氣氛安靜，飯桌上的三個人並沒有任何交流。
隻有碗碟碰撞的細微聲音。
自從父親離世，整個宋家的氣氛就陷入一種死寂，再也沒有以前的歡聲笑語。
結束晚餐，宋言姿被母親喊到偏廳裏。
蘇夕瑾端坐在沙發上，姿勢優雅。
母親出生名門，知書達理，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宋言姿與她麵對麵坐著，坐姿筆直端正。
等傭人上完茶離開，屋裏陷入一片寂靜。
靜逸得針落可聞。
宋言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味在唇齒間彌漫著。
放下手中的杯子，她率先開口，“媽，您有話直說。”
若不是有事，母親是不會讓她留下吃飯。
畢竟，母親不想跟她見麵。
對麵的蘇夕瑾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並沒喝，而是說，“你大嫂呢？”
怎麽是她帶赳赳回來！
宋言姿回，“嫂子的朋友今天結婚，她沒有空，所以我替她去給赳赳參加幼兒園裏的活動。”
喝了一口茶，蘇夕瑾放下杯子，直視對麵的宋言姿。
“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話題轉變得讓人猝不及防。
宋言姿並不意外。
反正她習以為常。
她們母女之間，除了這個話題，沒有其他可以說的。
說了，也是不歡而散。
她麵無表情的回，“遇到合適的就結。”
總不能隨便拉個人就結婚吧！
顯然，這句話讓蘇夕瑾不滿，“你準備用這句說辭敷衍多久？”
口吻瞬間冷了幾分。
宋言姿不敢直視她冰涼的眼神，目光落在茶幾上。
見她一語不發，蘇夕瑾說，“你年紀不小了，不要挑三揀四的，差不多把婚結了，安定下來。”
宋言姿想說:她才25歲，哪裏大了。
最後改為，“我知道。”
惹怒母親，隻會全家不得安寧。
望著眼前泰然自若，沒有情緒的宋言姿，蘇夕瑾心中湧出來一股子怒意。
她這幅樣子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蘇夕瑾強壓著怒意，冷冷的說，“不要總是嘴上答應，其實什麽都不做。”
末了，她又說，“我不在強迫你相親，但是你必須在今年之內結婚。”
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達命令的意思。
宋言姿心裏像是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母親為什麽非要逼她結婚，原因她心知肚明。
她一語不發，雙手緊握。
蘇夕瑾義正辭嚴的說，“找一個門當戶對的，趕緊結婚。有他幫助你，這樣，你也可以輕鬆一點。”
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宋言姿在心裏冷笑。
其實她有很多理由反駁，但她隻能順從，乖巧的說，“好，我會在今年之內結婚。”
反正終究要結婚，而且和誰結都一樣。
她妥協了！
臨出門前，她被母親喊住。
“等一下。”
宋言姿轉身，抬眸望去。
沙發上坐著的母親抬眸看過來。
隔著距離，四目相望。
蘇夕瑾口吻冷冽，“不要總是擺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如今這個局麵，是你造成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宋家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宋言姿失魂落魄地走出來。
母親最後那句話，在她腦海之中揮之不去，循環播放。
宋言姿，都是你的錯！
宋言姿，你是毀了我們家的罪魁禍首！
宋言姿，為什麽死的人怎麽不是你！
這些話，這幾年她聽得太多。
原本以為她已經免疫，但其實不是。
這些話，依舊還是可以刺痛她。
“姿姿。”
就在宋言姿沉浸在痛苦的泥潭中，無法自拔之際，哥的嗓音將她拉出來。
宋言姿深吸一口氣，快速整理好情緒，這才轉身。
她立刻露出笑容，喊人，“哥。”
彼時的宋言廷操控著輪椅朝她過來。
輪椅停下來，宋言廷打量著她。
雖然她神色自若，臉上掛著笑，可笑意不達眼底。
每一次她回來，心情都會低落。
至於原因，他了然於心。
見哥哥盯著自己看，她勾唇角，“哥，你還有事嗎？”
宋言廷並沒有揭穿她在強顏歡笑，而是說，“姿姿，哥現在情況恢複得不錯。從下個星期一開始，我開始回公司上班，這樣可以幫你分擔一點。”
妹妹這幾年管理那麽大的公司，其中的辛苦勞累，自然不必多說。
宋言姿一閃而過的詫異，之前哥他一直不願意去公司，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哥，你怎麽突然做這個決定?”
望著眼前驚訝的妹妹，宋言廷笑，“總不能一直躲在家裏吧，最主要的是，哥不想你太累。”
他是真心疼妹妹。
之前是因為身體原因，加上自尊心作祟。
現在恢複得不錯，可以去上班。
宋言姿心裏湧起一陣酸楚，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複雜的情緒蜂擁而至。
莫名的想哭。
但，她強忍著心痛，扯出一抹微笑，“好，我到時候來接你。”
哥的能力毋庸置疑。
如今他決定回公司上班，宋言姿打從心底裏開心。
見她眼眶濕潤，一副要哭的樣子，宋言廷拉著她的手。
他調侃，“這幅表情是什麽意思?怎麽的，難不成你擔心我回公司，把你的位置給搶了?”
宋言姿聞言輕笑，“可不是嘛，畢竟我好不容易才坐到董事長位置，如今你回去我地位不保。”
知道哥在開玩笑逗她，她十分配合。
兩兄妹麵麵相覷，幾秒鍾後笑了出來。
收起笑容，宋言姿心緒複雜。
“哥。”
“嗯。”
瞧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宋言廷，“有話直說，跟哥有什麽不能說的。”
他溫和寵溺的眼神，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宋言姿心口發疼，喉嚨發緊。
沉吟片刻，她艱澀開口，“哥，你恨我嗎？”
此言一出，宋言廷的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
整個變得冷凜幾分。
宋言廷鬆開她的手，語氣冷沉，“你再說這種話，以後別叫我哥。”
見哥生氣了，她心裏一慌，急忙認錯，“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宋言廷語氣嚴肅，“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聽到沒有！”
“好。”
從漓園離開，宋言姿開車回景和公寓。
每一次，她隻要回家就會心情低落。
那種壓抑和窒息感裹挾著她，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久而久之，她開始抗拒回家。
行至半路，電話響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她眸色暗沉。
此時此刻，她不想聽到沈亦馳的聲音。
電話鈴聲自動停止，不一會兒，微信有新消息提示。
宋言姿忽略不看。
回到公寓，正準備下車。
電話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南溪。
剛剛接通，南溪那興奮激動的聲音傳來。
“姿姿，我這裏有一個消息告訴你。”
宋言姿問，“什麽消息?”
等南溪說完，她震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