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八荒殘卷
楚元龍感受著體內溫熱氣息,頓時信心倍增。他一雙眸子,在漆黑之中,好似兩點明星,閃爍著神秘的光彩。
在菩提玉璧窺探之下,原本幽暗小道,也因此變得通暢無比,而先前那刺骨陰寒,徹底消失。仿佛做了一場噩夢,從中驚醒後,楚元龍隻覺渾身舒泰。
他哈哈大笑兩聲,用眼往前一掃,當見三進之深,居然有著一道若隱若現的低矮洞口,楚元龍又驚又喜,但他深知此處非比尋常,擔心那洞口乃是陣道演變,冒然上前,恐落進圈套之內。
楚元龍將四周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遍之後,思考再三,才發現那洞口乃是有意隱藏,其位置正好處在轉角的暗處。他內心一震,恍然大悟,咧嘴笑道:“還真是有夠隱秘的,居然將下一道入口藏在這兒,要不是我有菩提玉璧看破,即便挺過陣法之威,多半也找不到入口所在。”
有了頭一次教訓,楚元龍再也不敢托大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石洞,先是伸手探了一番,無意間摸到了一塊兒堅硬無比的東西,楚元龍深吸一口氣,運功發掌,用力一擰,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麵前整塊石壁轟然破碎,一道劇烈餘威從洞口衝出,淬不及防下,遭楚元龍撲了個正著。
不過轉瞬,餘威在狹窄的空間內居然化為三丈大小的漩渦,他身在其中,猶如風暴中心的一片落葉,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楚元龍心頭大駭,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巨力撲麵而來,毫不留情的將他吸入了洞中。而在楚元龍身形消失之後,小道上的一切,又悄無聲息的重新變回了原樣!
……
“撲通”一下,楚元龍從高處掉進了一潭冰泉。
泉水刺骨,如墜冰窟,他奮力掙紮遊上了岸邊,仰麵躺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本已經驅散的寒冷,再度席卷。楚元龍清晰的感受到,這裏的陰寒之氣,比之剛才還要厲害三分。
以他如今修為,再想抵擋,似乎太過勉強。好在胸前的菩提玉璧,在時刻不停的為他驅逐寒意。
待緩過了勁兒,楚元龍才坐直了身子,打量著四周。
他的頭頂有一個見方大小的洞口,盈盈月光,正好灑在泉潭正中,映出一片皎潔斑駁,而自己似乎正是從上方掉下。眼前一口冰泉,正冒著濃濃水氣,他注意到,在靠近泉水邊的石頭上,皆是凝出了一層極厚的冰晶,明明正值初夏,然此處卻好似入了隆冬。
目光一轉,四周空**無物,楚元龍脫下衣裳,擰幹水漬再度穿上,疑惑萬分的道:“莫非這裏便是第二道陣門所在?”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玉璧,感受到一股餘溫之時,他才稍稍安了心。越往深處,寒氣越重,若是尋常武者到此,隻怕早已受不住這股凜冽刺骨的寒意,然而楚元龍除了感到手腳冰冷以外,卻沒有任何的不適。
繞著泉水走了一圈,楚元龍並未找到所謂的第三道陣門,四周石壁,也都是光滑無比,居然連一個缺口都沒有,他緊皺眉頭,正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之時,他胸前玉璧,忽而一陣激**,似是對某種東西產生了感應,閃爍出暗紅色的光芒。
他驚奇的發現,菩提玉璧好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居然讓他都生出一種歸心似箭的莫名感覺來。楚元龍盯著一汪冰泉,一時猶豫不決。
眼下已經找不到其他出口,而寒氣也在逐漸匯聚,倘若在此逗留的時間太久,即便有著菩提玉璧,多半也無法支持下去。
想罷,楚元龍一咬牙,決定賭上一把。但他還沒做出動作,胸前的玉璧似乎早已等到不耐煩,化為一抹流光,噗通落入冰泉。
見此一幕,楚元龍大驚失色,然而在玉璧落入泉水中沒多久,原本平靜的水麵猛然冒出拳頭大小的水泡來,如同煮沸了一般,水泡炸裂,一股股寒氣湧現,伴隨著無數的水滴落下。
整個山洞,霎時滴水成冰。
沒了菩提玉璧護身,寒冷凜冽如刀,楚元龍隻站了半刻,便覺凍骨侵肌,難以忍受,好似五髒六腑都快凝成了冰渣,就連體內真元都無法調動一分。
他毫不猶豫的閃身躍入泉水。
洶湧澎湃的寒氣席卷而上,將楚元龍周身包裹,這種徹頭徹尾的寒意,他平生還從未真切感受過,仿佛置身於一處冰窖之中,那一股股氣息能將人骨頭都凍碎。
楚元龍看到自己的手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片刻功夫,白霜化為冰晶,他眉頭一皺,登時嚇得麵色慘白。
一旦寒氣入體,融進了經脈之中,血液凝結,他非得活活凍死不可。求生的本能,促使楚元龍開始奮力掙紮,企圖用內力震碎凝聚在肌膚上的霜雪,然而他就好像落入了流沙之中,越是掙紮,越是無法自拔。
這一刻,楚元龍頭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死亡的威脅。
很快,寒泉便淹沒了他。
“神藏一氣運入息,忽成鐵楔成真意,臨敵如遊魚戲水,但化八荒破天地!”
猛然間,楚元龍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極長的畫軸,那畫卷綿延數百裏,似乎看不到盡頭,上有無數人影晃動,一招一式,雖是緩慢,卻有神韻。
冥冥之中,他好像聽到有人長嘯而出,聲音悠遠嘹亮,猶如洪水,滔滔不絕,奔流不息,大有涵蓋天地萬物,囊括宇內八荒的架勢。
楚元龍哪裏還能感到丁點痛苦,渾身上下,好像泡進了一池溫熱的瓊漿玉液之中,舒暢之感,呼之欲出。
這般神奇的跡象也不知持續了多久,待楚元龍睜開雙眼,一塊殘缺斷劍,赫然出現在他麵前。而在斷劍之後,卻是一座荒蕪的墳塚。
先前還躁動不安的菩提玉璧,此刻正老實的懸掛在斷劍之上,分毫未動。楚元龍驚了半天,好容易從中回過神來,借著昏暗的光線,這才看清,那柄斷劍,居然是塊墓碑。
以劍為碑,碑身如玉,通體透亮,直直折射入內,纖毫畢現。
他目光一凝,倒抽一口冷氣:“八荒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