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接風之人
雖然從炎獄中活著走出,但楚元龍卻明白,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想他出事之前,便一連斬殺了兩名帝族之人,落下千古魔頭的罪名,更引出誅魔聖令,遭天下強者追殺。
普天之下,再也沒有他的安身之所了。
可楚元龍卻一點都不畏懼,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他獨身闖入魔窟,眾人都以為他身消道隕之時,卻沒想到他仍舊絕地環生,爾後陷落死亡禁區炎獄之中,同樣是十死無生之局,最後結果又怎樣呢?
收回思緒,楚元龍看著麵前書生打扮的陌生臉孔,再看偎依在自己懷裏的小狐狸,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連忙抱拳感激道:“前輩,是你們出手救了小狐?”
聶卓對此,隻是淡淡一笑:“舉手之勞而已,倒是小友年紀輕輕,居然能將靈狐馴化,著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他生恐楚元龍誤會什麽,又解釋道:“小友,不要多想,我隻是好奇而已,若靈狐無主,我尚且有將之收服的心思,但見它已是認主,自然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等楚元龍開口,聶卓話鋒一轉,似有意無意的問起:“小友,看你樣子,莫非是從深穀而出?”
說著,他和玉生的目光皆是不由自主的朝楚元龍身後掃了一眼,但見碎石小徑之下,一片深邃,內中靈氣生機全無,反倒是充斥著無盡的暴戾煞氣,這讓兩人更是好奇了。
一個隻有初武境的十五歲少年,從這鬼地方走出,難免不會讓人生出幾分疑心來。
尤其是在眼下風口浪尖之時,兩人有所猜測,委實正常不過。
楚元龍剛從炎獄虛界闖出,來到這莫名深穀之中,自己都還沒搞清楚此乃何處,又怎麽會想到半路碰上了這兩人?
不過,看他二人並無歹意,楚元龍也就稍微放下了芥蒂,輕輕點了一下頭。
見楚元龍形如乞丐的樣子,聶卓怎能不知此子遭遇了何等困境?隻怕說是生死劫難也毫不為過。
但他明智的沒有去過多追問,而是含笑道:“我等自中原而來,本是去南疆風玄城尋一個人,沒想到半路遇上了小友,還真是緣分。”
南疆風玄城?
楚元龍一愣?那不是自己的家鄉嗎?中原離南疆尚有幾千裏之遙,兩地相隔甚遠,若無特殊需求,平常很少有中原人士會來到風玄城這等窮鄉僻壤。
看他微微吃驚的神色,聶卓眼睛一亮,道:“莫非,小友是風玄城的人?”
楚元龍皺起眉頭,暗中猜測這二人的來曆,可惜想了半天卻仍舊沒個結果。而且,對方這身裝束,顯然是故意喬裝過的。
想來自己與他並無過節,又考慮到此人救過小狐狸的命,告之一二並無大礙,楚元龍便沉吟道:“我的確是從風玄城而來,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但我自幼長在城中,對那裏極為熟悉,不知兩位千裏迢迢到一個偏僻城池是要找誰?”
聶卓聞言,眼中笑意更甚,一副早已看穿了的奸詐模樣,若不是因為之前救過小狐狸,隻怕楚元龍早已戒心大起。
玉生跟隨聶卓在蓮花峰上待了多年,對他脾性最是熟悉,世稱聶瘋子的他,一向喜歡看破不說破,無論大事小事,皆是如此。
正是因為這怪異的性格,不知惹出了多少誤會。
這一次隨同他下山,不僅沒有稟告學院幾個掌院大人,便是連內府院長都未告知一聲。
一想起自己回去就要挨內府院長等人的罵,玉生便是一陣頭痛。
若能將聶卓口中的寶貝徒弟帶回,或許還能讓那些老不死閉上嘴巴,可若私自下山數日,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隻怕,從此以後,蓮花峰不會再有清淨日子可過了。
聶卓是無所謂,可玉生卻不想過得那麽糟心,所以當下一聽到楚元龍所言,又見這聶大掌教依然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古怪神色時,當下便按捺不住追問了一句,“你可聽過風玄城真武學院的楚元龍?”
聶卓白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
可玉生卻毫不掩飾,既然要問,那何不問個清楚?
楚元龍剛想詢問他們要找的人所屬哪門哪派之時,陡然聽這一句,便將話給生生咽了回去。
搞了半天,他們原來是要找自己?
這算是怎麽回事?楚元龍敢對天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兩人,更何況他楚家在風玄城隻能算作三流世家,立足江湖多年,幾乎沒有多少威望可言,何德何能結識這樣一位隱世強者?
壓下心頭的忐忑,楚元龍裝出一副事外人的樣子,好奇問道:“你們找他,有事?”
二人一聽,一直以來的心思徹底落到了實處。
不等聶卓開口,玉生便一股腦的抖了出來,“實不相瞞,我們是從天山學院而來,半年前,學院之內曾派出幾位武鬥師前往風玄城真武學院授課收徒,經過嚴格篩選,這位叫楚元龍的弟子被我院成功錄取了。我們就是來找他的。”
說著,玉生從儲物袋裏摸出了一張紅色請帖,上麵銘文正是天山學府無疑。
楚元龍雖從未想過自己會入選天山學府,但對於帝國內鼎鼎大名的天才學府還是略有耳聞。
仔細一想,好像半年之前,天山學府還真派人到過真武學院,也正是那個時候,自己為了三千法靈的修煉資源,在一位潘師爺的手下審核過考。
楚元龍大吃一驚,難道自己就是那個時候便被錄取了?沒道理啊?天山學府收徒,不都應該宣告天下,由入門師父親自下山來接嗎?
畢竟能從千萬人中脫穎而出,成為天山學府的弟子,無論是落到誰家裏都是極其長臉之事。
怎麽到了自己這邊,反而是偷偷摸摸,搞得跟做賊一樣?
而且那些自學府下山來接納弟子的師父,哪一個不是氣勢凜然,高高在上的仙人模樣,每逢接風洗塵之後,獎賞後代更是闊綽豪氣無比,在看眼前兩個。
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不僅沒有一絲高人氣勢,反而樸素至極,哪裏像是天山學府的長輩?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京趕考的普通學子呢,而另一個小孩就更不用提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書童。
楚元龍目光從請帖之上抽了回來,請帖是不假,畢竟天底下還沒人膽子大到敢去偽造天山學府的請帖,可這人嘛……
想了想,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我聽聞貴府收受弟子之時,都會派出一個長輩師父前來接應,而這接風的師父便是以後授徒之人,若楚元龍當真被錄取了,不知他接風的師父在何處啊?”
聶卓微微一笑,“也不怕你笑話,天底下能當楚元龍師父的人,除了我絕無二人!”
楚元龍目光一瞪,直直盯著聶卓那雙清澈的眼眸,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然而,他卻從聶卓眼神之中看出一股自信與桀驁。
“我的師父?這倒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