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懸崖孤墳
楚元龍跟著屠萬千一起回到了武鬥會,在得知他終於要離開風玄城之後,當晚石毅,燕憐秋,秦風等人硬拉著他去了一處酒家,喝了個酩酊大醉,全當是為他此行餞別。
事後,楚元龍直接回了一趟家。
他要為龍吟穀秘境開啟做萬全的準備,從那一夜追殺過後,楚元龍深深的明白,如今自己擁有的這點實力,還是太弱了,他決定用剩下的十幾天時間全心修煉八荒訣,盡早突破。
而修煉的最佳地點,毋庸置疑,便是家族中那個秘密的地下室。
不過在此之前,楚元龍卻直接去看望父親。
剛一回家,便見到楚崢嶸獨自站在院子裏,身影蕭索,因為之前傷勢的原因,他的氣色早不如往日,一臉灰白之色,哪裏還有武者的氣魄,宛如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見此一幕,楚元龍心中不由自主的沉重了,他深深歎了口氣,上前道:“父親,我回來了。”
楚崢嶸一聽到是自己兒子的聲音,原本憂鬱的眼中立刻煥發出一抹激動的光彩,他轉頭看向楚元龍,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化為烏有,最後卻隻淡淡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天氣轉秋,父親你傷勢未愈,還是進屋歇著吧。”
楚元龍扶著楚崢嶸剛行到房間門口,哪知楚崢嶸腳步忽然一頓,對他道:“你陪我到後山走走,看看那些去世的家人。”
楚元龍望著自己的父親,心中猶如打翻了的五味雜陳,複雜到不是滋味,他從未想過,這個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也終會有倒下的一天。
相信自王家派殺手屠門之後,父親便沒有睡過一天的安穩覺。
想了片刻,楚元龍沒有多說什麽,便陪著父親走出了院子,一起上了山路。
“元龍,我聽聞你要走了?決定什麽時候了嗎?”
半路上,楚崢嶸笑著問他,看那輕鬆至極的表情,楚元龍竟不知該怎麽回答,隻能是跟著一陣苦笑。
他明白在父親笑容的掩蓋之下,是難以隱瞞的辛酸和不舍,但即便如此,父親不僅沒問他要去幹什麽,甚至連一句勸阻的話都沒有。
“已經決定了,秋分之後就走。”直到最後,楚元龍也沒敢告訴他自己究竟去哪裏,他害怕讓父親知道了,事後擔憂。
“原來如此。”楚崢嶸哈哈一笑,又道:“就在你回來不久前,城主府的一位少主帶著一大堆東西找到我楚家了,你猜他是來幹嘛?”
這還有猜?楚元龍用腳趾頭都能像道那個混球小子的目的,他道:“當然是來賠禮道歉了。”
楚崢嶸一愣,自嘲的道:“元龍,你實在太讓我吃驚了,你在外麵闖**這麽久,我連你幹了什麽都不知道,為父似乎有點不稱職啊。”
楚元龍咧嘴一笑,“父親,此言差矣,即為人父,乃是天命所歸,哪兒有什麽稱職不稱職之說?”
“是啊,你如今也長大了,該放手讓你出去闖**一番了,不過,元龍,無論日後你成就多高,能力多大,你必須記住一點,為武者,自當有天地之胸襟,否則便是為武不仁。”
他抬頭望著青空,歎息道:“你父親我一生修武,從來都不忘初心,我認為武之大成,便是俠之所向,可江湖險惡,人心不古,為了一點名利爭強好勝,濫殺無辜……雖然別人我管不住,但你是我兒子,我便要告誡你,若你違背此心,哪怕拚上我一條老命不要,也必當將你親手給斬了。”
楚崢嶸的眼神忽然明亮了起來,仿佛一團烈火,他一字一句的道:“因為,我不希望你變成一個修為逆天的殺人魔頭!”
聽完他一席話,楚元龍深深動容,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在心裏默念了楚好幾遍:“武之大成,俠之所向!”
談話間,父子倆便已走到了後山墓園。
兩人站在山頭望著不遠處的墓地,沉默哽咽,此刻長眠地下的人,便是因為王家濫殺無辜造成的,然而事到如今,父親卻還不忘循循善誘的勸導自己,他是不希望自己因為仇恨蒙蔽了雙眼。
楚崢嶸帶著他走了下去,穿過一座座墳頭,最終卻來到了一處懸崖邊。
撥開密林,楚元龍才見懸崖邊居然有著一座孤墳。
孤墳上爬滿了藤蔓,四周荒草叢生,就連那墓碑都斑駁得不成樣子,乍看過去,這裏荒涼得讓人心寒。
楚崢嶸呆呆望著孤墳,久久不語,然而眼淚卻止不住的流淌。
良久,他才顫抖著聲音道:“那是你的生母,去看看她吧。”
楚元龍皺著眉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在他的記憶之中,母親自他出生便離他而去,從小到大,父親也從未向他提起過,雖然有時也想到母親或許早已不在人世,但始終抱著一絲希冀。
然而,今日在他看到這座孤墳時,十幾年僅存的一點希望都被打破了。
楚元龍沒有哭,隻是感到悲涼,說不盡的悲涼感慨。何況,父親從未在他麵前流過眼淚,十幾年來,這還是第一次。
“她叫什麽名字?”
麵對兒子的質問,楚陣容哽咽的道出:“不知!”
“怎麽會不知道?”楚元龍眼睛瞪得老大,從小喪母便罷了,怎麽到頭來連名字都無法得知?楚元龍震驚萬分,可看父親的樣子,卻又不像是在說謊。
想了半天,楚元龍也實在沒法再追問下去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去問,父親多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似乎在他未出生之前,還發生過許多不為人知的事。
他自嘲的一笑,暗道:“想想也是,從小到大,自己的來曆就跟白紙一樣,全都是個謎,光是這一頭火紅的頭發就有些異於常人了,若非今日父親不說,或許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元龍,關於懸崖孤墳的事,你萬不可對族內人講,你如今長大了,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不瞞你說,這是座空墳,裏麵沒有屍體。”
說這話時,楚崢嶸好像一下老了十多歲,他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隻顧掩麵歎息。
待楚元龍跪拜完畢,二人便直接下山去了。
光陰似箭,一晃便過去了十天。
十天後的清晨,楚元龍站在沾滿露水的石板路上,揮手與姐姐父親等家人告別。
楚元龍堅實的背影,在楚家眾人的注視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一片茫茫霧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