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遇三當家
越往前走,路變得越來窄,由於地麵崎嶇不平,馬背上變得異常顛簸。因此蘇雲祺隻好下馬,牽著韁繩,慢慢的往前走。
夜涼如水,淡淡的月光灑在小路上,周圍是斑駁稀疏的樹影。蘇雲祺欲哭無淚,她已經在這兒走了好長時間了,但怎麽還在這個山腳下來回晃悠?
看著麵前小山的黑色輪廓,蘇雲祺一咬牙,決定上山。既然繞不過去,那就隻有上山一條路可以走了。
認命的拉動手中的韁繩,蘇雲祺抬腳就往山上而去。由於是上坡,又在黑暗中,不僅馬走的艱難,連蘇雲祺也是深一腳淺一腳。中間有好幾次,都差點崴到腳。
根本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人一馬總算是來到了半山腰,這裏的樹林越發的密集,也比山腳的樹木高大了許多。實在堅持不住的蘇雲祺,挑了一個比較粗壯的樹,靠著樹根坐了下去。
透過樹葉的縫隙,她看到了有些黯淡的月亮。就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每天與動物猛獸為伍,那種生活雖然平淡卻溫馨。
為什麽現在自己會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頂替著別人的位置,愛著不屬於自己的人,過著隨時都會丟掉性命的生活?蘇雲祺呆呆的揚著頭,卻未能阻擋淚水的滑落。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圓圓的月亮,勾起了她洶湧澎湃的思念,思念前世平靜的生活。
正在入神的蘇雲祺,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了一陣掌聲,同時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從樹枝間飄然而落。
“好詩,好詩!”
“誰?”蘇雲祺後退幾步,警惕的問道。
似是也被蘇雲祺的長相驚到了,那人一愣,轉而釋然的道:“原來是你。姑娘可是想好了,回來做我的壓寨夫人的麽?”
如此慵懶的聲音,寬大的月白袍子,以及單薄的身軀,再加上這壓寨夫人的稱呼,此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原來是三當家啊!這麽說來,我又回到了山寨?”見來人是項子清,她倒是放鬆了下來,終於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了。
項子清不可置否的一笑:“你說呢?難道我會跑出山寨?”說完他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搖著頭道:“不對!我就是跑出山寨了!”
“那這裏到底是不是你們那個山寨?”蘇雲祺被項子清的話搞糊塗了。算了算上次離開時的路途,貌似應該還有段距離呢。可能是上次急著給北辰蕭看病的緣故,她有些記不清楚到底走了多久。
“哦,這裏是我們的那個山,但不是山寨。”項子清解釋道:“這是山寨後麵的山。寨子的前麵,還有很遠呢!估計要走一整天才到。”
打量了一下男裝的蘇雲祺,項子清摸著下巴笑了起來:“我說怎麽沒有認出你呢,怎麽換上男裝了?還有啊,你怎麽半夜上山來了?”
一提起這個事情,蘇雲祺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還不是被人追殺!我最近太倒黴,總是被人追殺。”似乎是知道他們是忠臣之後,蘇雲祺對這個項子清倒是沒有多少戒備。
想到第一次見她時的情景,項子清挑了挑眉:“又是上次那夥人麽?”
“不是。”蘇雲祺搖著頭,如果還是那些人,恐怕自己早就死翹翹了。多虧了周家的人並不十分厲害,否則自己真的逃不掉呢。
忽然想起了什麽,蘇雲祺驚訝的問道:“你這個三當家半夜不在山寨裏睡覺,怎麽藏這裏的樹上?”看著項子清變得別扭的神色,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我知道了!原來是偷偷……”
項子清頓時瞪起了眼睛:“誰說我偷偷離家出走了?”
咦?離家出走啊!這下輪到蘇雲祺震驚了,她還以為項子清是偷偷跑出來跟美女約會的呢,沒想到竟然是離家出走,難道他和自己的哥哥們吵架了嗎?
蘇雲祺眨著眼睛,好奇的盯著項子清,項子清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有些尷尬的轉過身,望著天空道:“嗯,今天的月光不錯!”
“是不錯哈!”蘇雲祺附和著,心中加了一句,不過你轉移話題的技術真的很爛!同時她也注意到,項子清潔白的臉此刻加重的幾分顏色。
他在害羞?蘇雲祺愕然,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呢?
“你準備去哪兒?”
“你準備去哪兒?”
兩人同時開口問了對方同樣的問題。
“我……”
“我……”
兩人又是同時開口。
項子清撓了撓腦袋,做了個你先的手勢,蘇雲祺也不客氣:“我想先回京城一趟,拿一些東西就離開。你呢?”
“京城啊!”項子清的語氣中似是有些複雜的情緒,但他很快就點著頭道:“好,我決定了,我要跟你一起去京城!”
啊!蘇雲祺有些傻眼,怎麽回事兒?他們不是討厭皇室嗎?他們不是不和皇室沾上關係嗎?怎麽他會要跟自己去京城?
項子清感覺到她的驚訝,但他並不知道蘇雲祺已經了解了項氏一族的來曆,隻是以為她驚訝的是自己要跟著她這件事情。因此說道:“我從來沒有去過京城,所以想起看看。當然我會承擔路上的一切花費。”
好吧!既然有人掏錢也不錯呢!想到項子清似乎也會寫武功的樣子,蘇雲祺更加的覺得應該跟他一起走,至少安全係數增加了不少。
“好!帶上你!”
一聽到蘇雲祺答應,項子清立即拉著她的胳膊朝山下走去:“快快!現在就走,免得被我大哥、二哥發現,就走不了了。”
剛才還在樹上貓著,現在又急成這樣,蘇雲祺真懷疑這個三當家的腦子是不是有經常性短路的問題?
“可我不認識路啊!”蘇雲祺被項子清拉著,一路小跑起來:“我剛剛,就是迷路,才在山腳下轉了老半天。”
“沒關係,我知道就行。”被項子清拉著,他們很快回到了山腳。
掃了一眼茫茫夜色,項子清指著一個方向道:“這裏,往這裏走。”
他也不等蘇雲祺有所反應,帶著蘇雲祺便上了馬背,兩人奔馳在黑暗的夜色中。
有了太子北辰淩的推波助瀾,天還未亮,蕭王府的變故便傳遍了整個京城的高層。
皇上躺在寢宮的龍**,麵無表情的聽著關於這件事情的匯報,目光深不見底,將人打發走,他臉上也未見半分表情,不知是信了幾分。
而二皇子北辰宇也得到了同樣令他震驚的消息。
“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呢?傑元,你怎麽看?”北辰宇有些糾結,不由的出聲問身邊貼身侍從。
被喚作傑元的男子,有些惶恐,連忙道:“小人也不知道,但蕭王一直未出現確是事實。”
北辰宇點著頭,心中盤算著,如果北辰蕭活著,這麽久應該已經出現了,那麽要不要賭一把呢?正猶豫間,他瞥見了傑元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話就說!別跟個娘們一樣!”北辰宇不耐煩的道。
傑元立即跪了下來,顫聲道:“二皇子殿下,小人不敢亂說話!可是為了二皇子,小人寧可冒犯皇威,也不得不提醒殿下!以前蕭王在的時候,由他鉗製太子,太子不得已才和殿下您聯手對付蕭王,可是蕭王現在失蹤了,甚至遭遇不測,那敢問還有誰能夠威脅太子的地位?”
北辰宇臉色一僵,正要發怒,卻見傑元不斷的磕著頭道:“小人拚死獻言,還望殿下深思!”
見如此忠心於自己的人,北辰宇倒不忍心懲罰他的口不擇言,不過仔細想來,他的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你是說,太子會對我下手?”
雖然他的語氣有些驚異不定,但他反倒覺得這個傑元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還有什麽話,你盡管說,本皇子恕你無罪!”北辰宇道。
傑元停止了磕頭,也不管額頭上的血,冷靜的道:“殿下,你想想,這次蕭王失蹤,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太子,皇上失去了蕭王鉗製太子,定會扶持一個可以和太子抗衡的人!如果這個人選是殿下您呢?太子會不會顧惜往日的情麵,對殿下手下留情?”
北辰宇黑著臉道:“肯定不會!太子心狠手辣,怎麽可能對我手下留情?”
“請殿下盡早為自己做打算!”傑元說著又磕了一個頭。
“那依你之見,本皇子應該怎麽做?”
“殿下,這個問題,小人沒有辦法回答!小人說這些隻為提醒殿下,其他還得殿下自己做決定。”
聞言,北辰宇便不再說什麽,躊躇一會兒,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很快他便換了一身侍從的衣服,連一個護衛都未帶,獨自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想去見一見祁玉,以前他便知道祁玉是蕭王的得力幹將,現在既然北辰蕭已經消失,而他也叛出蕭王府,那麽如果能把他招入自己的手下,讓他為自己效力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了。至少在對抗太子的時候,他能幫上不小的忙。
已經離開的他,自然沒有看到那個叫傑元的男人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