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選擇性失憶症
四周的冰冷讓蘇雲祺不斷的顫抖,整個世界到處充斥著黑暗,她無處可逃……
很快四肢變得麻木了起來,漸漸的竟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蘇雲祺驚恐,想要喊,想要叫,想要求救。
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更令她驚恐的是,連腦袋都開始昏沉,似是要陷入沉睡。
不,我不想死,我的孩子……帶著絕望的心情,她失去了最後一縷意識。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許久,蘇雲祺覺得自己置身與烈日下暴曬一般,整個人大汗淋淋。
睜開眼睛,又是一片紅色的火海,又是兒時的北辰蕭和左月兒,又是拚命想要救出她的項婉容。
靜靜的漂浮在空中,看著曾經的故事重新上演,蘇雲祺有了身臨其境的感覺。特別是最後稚嫩的左月兒略帶深意的瞥向她的目光,仿佛可以看到她的存在。
大火越來越盛,灼熱的起浪刺痛著她的皮膚,蘇雲祺想要逃開,卻無法移動半分。
強烈的火焰吞噬著所有的一切,就在蘇雲祺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地麵上的左月兒開口了。
“替我照顧好他!”她的聲音飄忽不定,若有似無,如果不是周圍詭異的寂靜起來,蘇雲祺根本就不會聽到。
什麽?她是在跟我說話麽?這不是左月兒的記憶麽?為什麽她可以看到我?
“替我照顧好他!”左月兒直直的盯著空中的蘇雲祺。
“替我照顧好他!”仿佛是必須得到蘇雲祺的回答,左月兒固執的重複著同一句話。
蘇雲祺肯定了,她是在等自己的回複,可他是誰?蘇雲祺瞄了一眼左月兒的右手,被身邊的少年緊緊握住。
第一時間她便反應過來,她說的他便是北辰蕭。下意識的,蘇雲祺點了點頭,左月兒頓時綻放了笑容,放心的跟著北辰蕭離去。
同時大火猛然席卷而來,吞噬掉蘇雲祺整個身體。
“蕪娘,她已經忽冷忽熱的昏迷三天了,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醒?”項子清滿麵愁容,眸子黯淡無光,深處還帶著點點悔恨。
祺祺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當時的她竟然沒有陪在她的身邊,反而在悠哉的玩樂。
一想到這裏,項子清便有些痛恨自己的大意,她怎麽對得起蘇雲祺將自己當作是“閨蜜”。
比項子清更為悔恨的便是北辰蕭,他可是一路跟在蘇雲祺的身後,竟然還著了道,如果在對付那群不堪一擊的黑衣人時,他再果斷一些,在狠厲一些,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這次難以挽回的傷害?
蘇蘇,醒來吧,隻要你醒過來,我北辰蕭什麽都願意去做!跪在床前,緊緊的握著她無力垂下的手腕,北辰蕭竟流下了兩行熱淚。
都說男子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倒傷心處。蘇雲祺受傷竟然令以冷血狠戾著稱的冰山王爺為她落淚,可見北辰蕭對她已經愛到了骨子裏。
蕪娘動了動嘴唇,眼睛已經紅腫如核桃一般,但她還是拚命的忍住了,現在女兒還需要她的照顧,她沒有理由沉浸在痛苦之中。
“應該快了。秋季的水原本就寒冷,再加上小產……,身子自然受了風寒。不過藥已經服下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醒了。”
盡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蘇雲祺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個重重的物體壓著,有了麻木的趨向,便極力的想要將胳膊抽出來。
感覺到蘇雲祺的手臂在動,北辰蕭連忙抬頭,迎上了一雙墨瞳,立刻驚喜的道:“你醒了,終於醒了,蕪娘,她醒了!”
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北辰蕭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如此豐富的表情,幾分歡欣,幾分悲痛,幾分痛恨……
“蕭……”雖然此時的北辰蕭依舊是獨孤辰的模樣,但那份憔悴卻難以掩飾,看起來他應該是一直守著自己吧。
蘇雲祺有些鼻酸,如此高貴的男人,竟為自己做到了這一步,她還有什麽不甘?
想起夢中的左月兒,蘇雲祺就這麽釋然了。自己是不是應該這麽想,如果不是她這縷異世的魂魄,恐怕左月兒早就香消玉殞,怎麽可能再和北辰蕭見麵呢。
好吧,蘇雲祺承認,這一次的醒來,特別是看到北辰蕭滄桑的臉,她真的不想再離開北辰蕭了,就算是做左月兒的替身,她也認了。
“蘇蘇,讓蕪娘給你把把脈。”激動之後,北辰蕭又是滿臉的擔憂。
抹去眼中喜悅的淚水,蕪娘搭上蘇雲祺的脈搏,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沒什麽大礙,隻要再吃一天治風寒的藥便可。”蕪娘剛想放下心,卻又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情,看向蘇雲祺的眸子充滿了複雜。
“雲祺,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蕪娘的話讓北辰蕭和項子清臉色一變,他們自然知道蕪娘問的是什麽。
躺在**的蘇雲祺仔細感覺了一下,搖了搖頭,露出了個安慰的笑容:“放心吧,我很好。隻是落水而已,哪有那麽虛弱。”
“祺祺,你不擔心……”項子清奇怪的問道,隻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北辰蕭一個冰冷的眼刀給止住了。
蕪娘也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亂說話,才回頭憐愛的看著蘇雲祺道:“雲祺,你和蕭還有話說吧,我和子清去給你煎藥。”
也不顧項子清不願的神情,蕪娘硬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出了房間,從外麵將門關閉。
“人家小兩口說話,你還待在哪兒幹嘛?”
房外傳來蕪娘的聲音,讓蘇雲祺臉色一紅,目光閃爍著,不敢直視北辰蕭。
“祺兒!”北辰蕭沙啞的嗓音讓蘇雲祺渾身一顫,這才想起他可是一直都沒有睡覺,一直守在自己床前的。
蘇雲祺忽的從被窩裏坐了起來,眸子中滿是心疼:“蕭,你去睡會兒吧!你的眼裏全都是血絲!”
北辰蕭緩緩的搖頭:“沒事,我不累,再陪你一會兒。”
“不行!”蘇雲祺堅決的搖著頭:“這樣會累壞的!聽話嘛,我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北辰蕭的墨瞳深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那我躺你旁邊。”
啊?蘇雲祺瞪圓了眼睛,躺,躺我旁邊?一個失神,北辰蕭已經掀開被子,鑽了進來。
當北辰蕭將手放上她的腰時,她的渾身都僵硬了起來,動也不敢動,心怦怦跳動的異常迅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流向了頭部。
北辰蕭將蘇雲祺圈在自己的懷中,並未有其他的動作,這才令蘇雲祺稍微鬆了口氣,但也僅僅是稍微而已。
“祺兒,你……”北辰蕭即將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他有些奇怪,蘇雲祺醒來為何不問孩子的情況呢,但他又怕蘇雲祺問出來,他又該如何回答。
她如果知道孩子沒有了,定然會傷心欲絕吧!他怎麽忍心讓她如此痛苦?既然她不問,那他也就不提!
北辰蕭緊了緊胳膊,生怕蘇雲祺消失一般。
感覺到了北辰蕭的異樣,蘇雲祺隻是以為他是在自責,畢竟自己是在他眼前落水的,他一定會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吧。
“蕭。”蘇雲祺轉了個身,麵對著他,伸手拂平他有些蹙起的眉頭:“這件事不怪你!你不必自責!畢竟事出突然,你也盡力了。”
北辰蕭望著懷中的小女人,她的瞳眸如一汪清泉,清澈見底,卻沒有一絲傷心和痛苦。
難道,北辰蕭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如果真的是那樣,對於祺兒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唇印,北辰蕭並未說什麽,緊緊的擁著失而複得的小女人,沉沉的睡了過去。
“祺……”推門進來的項子清被屋裏的情況嚇了一跳,連忙將聲音咽了下去,端著手裏的藥碗,笑著關門離去。
自從醒過來之後,蘇雲祺的表現讓其他人都有些擔憂,她沒有提起肚裏的孩子,也沒有提起和她一起坐上馬車的婉兒。
而當北辰蕭問起婉兒時,她竟然還反問:“婉兒是誰?”
令這三個人十分震驚,她不記得婉兒,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幾人麵麵相覷。
問了一些她和蕪娘相識的細節,大家才確定,蘇雲祺是真的完完全全忘記了婉兒這一個人,但奇怪的是,其他人都記得一清二楚,完全沒有遺忘。
這種詭異的事情,連蕪娘都找不到原因,眾人不由的猜想,她蘇醒過來以後,也從未提過自己腹中的胎兒,難道也是將其忘記了麽?
“不如,我們試一試吧!”趁著蘇雲祺睡著,項子清和蕪娘、北辰蕭一起商量著。
“怎麽試?”蕪娘有些擔憂,如果蘇雲祺真的想不起來,其實也挺好的。
項子清和兩人嘀咕了一番,終於商定了測試的辦法。
第二天,蘇雲祺正穿著衣服,門外傳來了兩個人的對話。
“李嬸,聽說黑子媳婦洗衣服的時候掉水裏了?”
“沒錯,可憐那剛懷上的孩子,那麽冰冷的水,怕是保不住了。”
……
項子清看著毫無反應的蘇雲祺,頓時確定了一件事情,她果然將孩子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