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廢立太子
北胤距離南陵相距千裏,千裏不同天,又或者是感受到了九五至尊病危的感召,北胤皇城依然狂風大作,烏雲慘淡。
‘哢嚓’一聲驚雷,將整個寢宮照亮。老皇帝的病榻之前,一個白衣女人默認肅立,無來由的給人一張陰森的感覺。
也許北辰弑很快就不是人了,所以當他看到眼前女人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的恐懼。
相反的,滿臉都是笑容。奇跡般支撐起來的身體充滿了力量,就連幾乎快要停跳的心髒都劇烈搏動了起來。
“思琪,思琪,真是的你,你,你終於回來了。”北辰弑的聲音洪亮了許多,但在狂風大作驚雷乍響的夜晚,卻那麽的沒有存在感。
床前的女人隻是冷冷的看著皇帝,絲毫不掩飾嫌惡的表情。
北辰弑努力的想要挪動身體,可這朽了的身體能坐起來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再想多移動一下都是妄想。
“思琪,你這二十多年來都去了哪裏?你可知道,朕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嗬!”北辰弑知道他命不久矣,此時不顧一切的表白。
鄭思琪笑了:“你說你想我?嗬嗬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猛然神色劇烈:“你還記得那一天的酒後,你是如何侮辱我的麽?從那時候起,我就發誓,總有一天我要你付出代價。”
“我承認。”北辰弑低下了高貴的頭顱:“那次是我錯了。可那也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思琪,思琪,你原諒我啊!”
隨後北辰弑頗有點討好的笑著:“不說別的,就為了咱們一起誕下的龍兒,你也該原諒我。”
“我說過了,長孫景璃不是你兒子。”說這句話的時候鄭思琪的聲音沒有感情波動。
“怎麽可能,他和你是如此相像,而且年紀和那時間也相仿。”北辰弑自然不信:“思琪,我知道我錯了,但在這件事情上是不能開玩笑的。”
“哈哈哈。”鄭思琪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北辰弑,我告訴你吧。長孫是我的兒子沒錯,但絕不是你的,他是我和左大哥愛情的結晶。”
“左,”北辰弑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後又一個炸雷響起,淹沒了他接下來要說的名字。
鄭思琪明顯已經聽到了,自豪道:“沒錯,就是左大哥。北辰弑,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你也得不到的我心,更得不到我的孩子!”
老皇帝頹然的向後一倒,卻被鄭思琪探過身來一把抓住衣領,重新拉著他坐好。
左正天,這是北辰弑不想回憶的名字。這個人幫他打下了偌大的江山,卻也奪走了他的優越感,更是搶走了他最愛女人的心。現在,竟然還搶走他的兒子!
本來對於賜死左正天心懷愧疚的北辰弑,心中又恨了起來。
“你,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北辰弑突然看開了很多事。他一輩子剛強,卻不想結局會是這樣。
少頃,努力讓心情平靜下來的皇帝再次充滿希冀:“思琪,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今夜你能來看我,我死也瞑目了。思琪,這些年你過的怎麽樣。”
鄭思琪懶得浪費時間,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北辰弑的噓寒問暖。
“我今夜前來不是和你敘舊的。北辰弑,我問你一句,既然你說你錯了,那你願意補償我麽?”
“補償?”北辰弑連連點頭:“願意願意,我願意用任何方式補償你。思琪,你要什麽,你就盡管說吧!”
聽到這話,鄭思琪的臉上忠於露出了笑容,這才是北辰弑熟悉的,二十多年前的笑容。
“我要的是,”鄭思琪將身子前傾,靠近北辰弑的臉頰,鼻子間差點都碰到一起了:“我要的是你北胤江山!”
“要我北胤江山!”北辰弑一下就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說你要我的皇位,我的江山?”
“說對了一半。”鄭思琪站直身子,有些神經質的握緊了拳頭:“我確實要你的皇位,但不是我自己坐,而是給你兒子坐。”
北辰弑越發的聽不懂了。
鄭思琪一反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金黃色的紙卷,向前一伸遞給北辰弑。
北辰弑看出來那是卷成一卷的聖旨,想要伸手去接,卻沒了力氣。
“廢物!”鄭思琪輕蔑的說,伸手一探,食指正點在北辰弑的眉心。
北辰弑就感覺一股澎湃的力道衝入五髒六腑,身體立刻就充滿活力。
鄭思琪嫌惡的拿回手指,在床簾上反複擦拭,好像用手點過北辰弑是一件很坑髒的事情。
北辰弑驚訝的望著鄭思琪,不明白對方怎麽會有如此霸道的內力。
“看我幹什麽?看聖旨!”鄭思琪喝道。
北辰弑舉起手臂,緩緩的接過聖旨,然後慢慢展開,聖旨上是這麽寫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乃北胤皇帝北辰弑,今特留遺旨。朕之病危,乃逆子北辰淩下毒所致。朕歸天之時,亦是削去逆子太子頭銜之刻。四皇子北辰蕭為國為民,打下遼闊疆土。贈與我北胤不世之輝煌。朕封北辰蕭為新太子,入葬時當即繼位。皇天後土,必保我北胤千秋萬代,興盛纏綿。北辰弑親筆,欽此!”
自己竟然和北辰弑的字體一模一樣!
“你這是讓我廢立太子!”
窗外驚雷連連,聖旨從手中滑落,北辰弑呆若木雞!
同樣呆立當場的還有千裏之外的北辰蕭一行人。
項子清已經哭成了淚人,那個本來抱著他的北辰熠已經側躺在了她的懷中。北辰熠的後背上,赫然還鑲著兩把鋼刀。
剛才在千鈞一發之際,北辰熠衝了出來,一把抱住了項子清,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兩把離手刀。
傷口不住的流血,頃刻間已經濕了項子清的衣襟。
“你不是回國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要替我擋刀啊!”項子清哭著嘶喊起來。
北辰熠微笑著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似乎背上的傷是別人的跟他沒有一丁點關係。
“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所以在皇叔皇嬸離開之後,我就又轉了回去。我看到你趴在**很傷心的哭,那時候,我就全明白了。但我不敢再出現,我怕你為了讓我離開演出更離譜的戲。我,我寧願默默守在你身邊,隻要看著你平安喜樂就好。”
說到最後,北辰熠已經氣若遊絲了。
“我不讓你死,北辰熠,你給我醒醒,我不讓你死啊!”項子清用力的搖晃著北辰熠,無奈後者已經昏迷了。
“子清,不要晃了,趕緊把他抱進車廂,現在止血救治可能還來得及。”
蕪娘一言驚醒夢中人,項子清忙不迭的點頭。兩個女人一起把北辰熠抬回到了馬車裏。
在這個過程中,所有黑衣人都沒敢動。因為他們感受到了北辰蕭極度憤怒的威壓。
無知不覺間,北辰蕭已經走了過來,將釘在地麵上的寶劍擎在手中。他的站位也剛好擋在了馬車前,他懷中的蘇雲祺終於又安穩的睡了過去。
所有的黑衣人都不敢妄動,他們的老大和其餘三個領頭此刻都沒有發令。四位頭領同時失去了武器,大頭領更是被這可怕的男人用氣息鎖定了。
北辰蕭咬著牙:“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滾,還來得及。”
倒不是北辰蕭沒有了一戰之力,實際上他經過片刻的調息氣息已經順暢。但他不敢再驚動蘇雲祺了,如果不是他現在用內力安穩著蘇雲祺的心神,後者現在絕對不會這麽安靜。
所有的黑衣人都看向了老大,那人思索了片刻之後,揮了揮手。
終於得到了撤退的命令,眾黑衣人迅速撤退。隻有那四個領頭的還保持一動不動的警備狀態。
他們是殺手,所以也是以殺手的思維考慮問題。他們還真怕北辰蕭趁著其餘手下撤退的時候殺一個回馬槍,那樣損失可就太嚴重了。
安北辰蕭是個守誠信的人,既然他給了對方機會,就絕不會食言。
看著手下都安全撤離之後,黑衣老大才鬆了口氣,做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三人也和他一起撤退。
但就在這時,北辰蕭動了。
寶劍向上反撩,澎湃的劍氣竟然將不遠處的一把鋼刀激射起來。那鋼刀直直的向黑衣大哥射去。
黑衣大哥趕緊伸手去接,接是接住了,虎口確實一陣撕裂的疼痛,鮮血流了滿手。
“回去告訴蘇燁,今天的事情我替他表妹記下了,來日必然加倍奉還!”
北辰蕭轉身就走,完全不把四個殺手放在眼裏。
那黑衣老大趕忙問了一句:“請問閣下是誰?”
“滾!”簡單粗暴的一個字,嚇得四個黑衣人同時打了一個激靈,當下不敢再多放一個屁,趕緊消失在了夜色中。
黑衣老大清楚的很,北辰蕭之所以放他們一條生路,完全是因為懷中女人的緣故。如果等到這可怕的男人將那昏迷女人放在車棚中之後,要收拾他們四個,就沒有絲毫顧慮了。
撤,趕緊撤,惹了這樣的狠角色,想必大皇子也不會太過怪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