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百倍相償

她聽著，口裏不由得重複道：“百倍相償……”

“我若當真以百倍相償，你能否待我如初？”她抬眼，不卑不亢的看著對麵的人。

漠伊阡閆聽了，不由得大笑道：“白子衿，你總是一副高傲至極的模樣，就連現在，你還是如此！百倍相償，嗬，你如何能百倍相償？”

話音未落，她已經從衣袖中取出匕首，眼中滿是決絕。

下一秒，那匕首便刺進心窩，鮮血飛濺，刀刃悉數沒入。

“如此，可能相償？”

白衫上迅速綻開血紅牡丹，不斷暈開……底下的人無不為之一震。

笑容凝固在漠伊阡閆的臉上，一瞬間，他的整顆心劇烈的顫抖起來。

她站在高架上，任由四麵八方的風灌進她的衣袖，傷口，她隻是一直注視著對麵那個身影，臉上掛著冷清的笑容。

“白子衿！”他怒吼一聲，“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還的清了？我告訴你，不夠，遠遠不夠！”

她聽了，淡然一笑，輕聲應道：“可我覺得夠了呢……我背叛整個仙界，整個天宮，來到你身邊，卻被你棄若敝履。我為你棄了我的全世界，到頭來卻又被你所棄。阡閆，你說我是個高傲至極的人，我想，我可能就是這樣的人。我選擇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

她的嘴角開始溢出鮮血，胸前早已被鮮血浸透。

“你知道嗎？若是按照仙界日期推演，今日我便滿兩百歲了。可惜，我收不到成年之禮，卻見證了你的大婚之禮……”

每一個字都想利劍一般紮在他的心上。

“你的債我還了，可我卻又欠了阿寶一個娘親！不過想來，這應該是阿寶的福氣，我哪裏會照顧小孩子呢？”她說著，自顧自笑起來。猛地卻嘔出一口鮮血。

漠伊阡閆渾身顫抖的瞪著她：“白子衿，你……你……”

“自從來到這裏，我從沒有一天真正開心快樂過，整日……整日都在擔驚受怕……興許當真是為了償昔日之債吧……如今，這條命我也償給你……”

她的氣息微弱，臉色煞白，腳下已經無力站立，已然油盡燈枯。

漠伊阡閆看著她，忽的，怒道：“我乃魔界至尊，你以為你想死便能死嗎？”

她沒反駁他，隻是淺淺一笑，眼睛便毫無預兆的合上，緊接著，身子便如同斷線的風箏從高架上跌落……

底下的百裏楮陌就要飛身上去，卻被一旁的墨未然一把按住：“不關你的事。”

漠伊阡閆急忙飛身上前，就在快要觸及她時，她的整個身子卻突然化作萬千碎片，瞬間消逝，無影無蹤……

漠伊阡閆怔在半空中，良久，忽的嘴裏噴出一口鮮血……

……

遠處，白靈緊緊抱著阿寶，他感覺到隨風而來的些微仙氣，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抓住些什麽，卻都是徒然。

他望著遠處，淚花從眼眶裏滾出。

懷裏的阿寶突然也哭起來，他慌忙擦去淚花，輕聲安慰著懷裏的孩子。

小七早就料到他會去寢宮中尋她，便提前留了信給他：

白靈：

我想，一切都是因果循環。

正如當初我不經思慮便棄了愛我疼我的父皇母後，如今，也被他隨意棄之。

我曾想象過我和他未來所有的可能，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結局。

事情因我而起，自然也該由我而終，我沒有其他選擇，我也不願作其他選擇。

白靈，我想此生我唯一應該慶幸的，就是遇到了你。

可惜，我沒有來生了。

照顧好阿寶，我想這是小七最後一次麻煩你了。

——

他不忍再多留，轉身便走，阿寶不哭不鬧，安靜的像是睡著一般，繈褓上係著那串晶瑩剔透的鈴鐺，每走一步，便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