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謹遵醫囑
長條的紙張還帶著溫度,卻被江窈月強硬地塞到宋景淮手裏。
宋景淮吸了口氣,像捧著燙手山芋一般,眼神震了震,一屁股坐在**。
胸膛幾個起伏,半闔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從江窈月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緊繃的眉宇,良久,他目光堅定幾許,抿唇道:“我的工作很重要,江醫生說的,我會考慮的。”
他說完,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門口的徐秘書目送宋景淮離開,忙進來寬慰江窈月:“江醫生,您別介意,我們部長的工作確實…”
徐秘書微微歎了口氣,話在嘴邊轉了個彎兒,道:“今天晚上,部長要飛C市,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還得麻煩您跟著走一趟。”
江窈月頓了頓,不置可否,秀麗的眉毛狠狠擰在一起。
不遵醫囑,這樣的病人,她治不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工作,值得他如此嘔心瀝血?
她靜默了片刻,卻還是接過徐秘書手裏的機票。
“放心,我會做好本職工作。”
她江窈月向來是言出必行,僅僅是一下午,就將宋景淮常用的幾種藥品全都分裝成便攜包裝,還包好了幾個要用的儀器,甚至抽出時間做了份藥膳給宋景淮當晚餐。
徐秘書將她接到機場的時候,宋景淮正捧著個冷凍飯團墊肚子。
看到江窈月過來,將飯團往後藏了藏。
“江醫生,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和你道歉,我工作忙,有時候忙昏了頭就不記得要忌諱這個,忌諱那個…”
他說著,悄悄掃了眼江窈月,見她神色如常,才接著往下說:“我知道江醫生是個恪盡職守的人,我也是。”
宋景淮昨日並未睡好,今天看起來滄桑極了。
烏青的眼底和浮腫的眼皮,就連向來清明的眼球此刻也爬滿了血絲,變得混濁。
整個人籠罩在疲憊的底色下,可恪盡職守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昏暗的底色下擦出一抹讓人無法忽略的光亮。
當時的江窈月還不是很理解,隻當宋景淮兢兢業業,力求盡善盡美。
直到多年後,在見識過宋景淮幾十年如一日的執著工作後,她才突然明白,那抹光亮,是信仰。
江窈月對眼前這個人多了幾分理解和敬佩,但為著宋景淮的身體健康,還是寸步不讓:“宋先生,時間緊迫我可以理解,但是一些不好的習慣,還是要改的。”
她說著突然抽出宋景淮藏在身後的冰冷飯團。
“我從家裏包了份紅棗燕麥粥。”
江窈月說著將飯盒遞給他,宋景淮卻沒有接,昏黃的眼球似乎在飯盒寒光的映襯下,亮了些許。
他眼波攢動,一股暖流流經渾身經絡。
眨了眨眼,最後憋出來句:“我一定謹遵醫囑。”
徐秘書抱著山楂丹參飲在一邊嘖嘖稱奇。
他還說今天宋部長怎麽想起吃晚飯了,原來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嘖嘖嘖,這個江醫生,不得了啊。
他收了收手裏的資料,緊緊的抱在懷裏。
那是宋部長讓他調查的,關於孟雅茹女士的資料。
幾乎是資料收緊的下一刻,江窈月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沒有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紀淮司的一應聯係方式她都已經拉黑刪除了,萬一這個電話是黎恩為了掩人耳目打過來的呢?
這樣想著,她還是接起了電話。
“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咱們之間的夫妻情分嗎?”
紀淮司的聲音是顯而易見的憔悴和低沉,仔細聽聽,似乎還有女人啜泣的聲音。
電話後麵的男人掐滅了手裏的煙,眼神在蜷縮的孟雅茹身上和手裏的電話上來回轉換。
他本來是想好好哄哄江窈月的,誰知道她這麽不識好歹,甩了自己一巴掌,還威脅自己不要報複宋景淮!
想到這,紀淮司心裏就窩火的難受!
他紀淮司年輕有為,身價無數,隻是偶爾有個桃花而已,怎麽就到了非離婚不可的地步!
江窈月的好姐妹,許黎恩,她那男人花花成那樣,日子不還是照樣過?
“還是,你就這麽喜歡宋景淮!”
男人突然的咆哮,將在場的三個人吼的麵麵相覷,江窈月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尷尬地看了眼宋景淮,慌亂道:“紀總,我希望彼此留些體麵!”
她講完要掛,卻被宋景淮握住手腕。
兩人肌膚相觸,泛出些細密的麻癢,像是過電流一般。
宋景淮立刻收回了手,摸摸鼻尖:“抱歉,但是既然提到了我,我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麽?”
江窈月想了想,將電話遞給他。
“紀先生,您現在的行為算的上騷擾。”
宋景淮語氣發冷,滿滿的威懾力:“您要是再騷擾我的員工,我不介意報警處理。”
“什麽員工!那是我老婆,你們這算婚內出軌!”
電話裏劈裏啪啦一陣脆響。
婚內出軌?江窈月不禁覺得好笑。
原來就算不愛一個人,在懷疑這個人給自己帶了綠帽子的時候,也還是在意的。
那為什麽她的心早就已經不痛了?
像是放下了,又像是麻木了,但更多的惡心和慶幸。
這兩日紀淮司在她身上耗費的精力,打的電話,恐怕是上輩子四十年加起來都比不上。
“婚內出軌…紀先生,孟小姐等了你五年,你們還有一個孩子,甚至不止一次在婚姻存在期間以夫妻身份出席各種場合,您這已經不是出軌了,是重婚。”
宋景淮語氣淡漠疏離,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卻步步緊逼,讓紀淮司認清形勢。
電話那邊傳來男女低聲的交談,和男人的輕哄,最後滴的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
“看來,紀先生和孟小姐確實…”
他慢慢的將手機遞給江窈月,眼神掃過江窈月的眉眼,提醒道:“難舍難分。”
“嗬…宋先生想說什麽不妨直說。”
江窈月現在對紀淮司和孟雅茹隻有惡心,聽到這兩個名字她都覺得無比惡心!
她眼中的憤恨一絲不落的映在宋景淮眼中,宋景淮這才道:“我可以幫你聯係最權威的律師,你這種情況,隻要打官司,一定能解除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