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手術失誤?
徐秘書點點頭,將帶來的幾個人打發出去去給宋景淮辦理住院手續,又給上峰打了報告,說明了宋景淮現在的情況,又額外給當地公安機關打了個電話,希望他們能派人過來對監護室嚴防死守。
做完這些,徐秘書才敢大口的喘息幾個起伏,刺鼻的福爾馬林味兒爭先恐後的鑽進徐秘書的鼻腔,帶起凜冽的疼痛,這才讓徐秘書感覺到自己和部長是真的活過來了!
然而還有觀察期,徐秘書並不敢掉以輕心,想找江醫生問問後續的治療方案,卻聽到重症監護裏看突然爆發一陣尖叫:“停了!心髒!”
徐秘書暗叫不好,著急忙慌的奔進去,卻迎麵聞到一股焦糊味。
緊接著便聽到江窈月濃重的呼吸聲。
江窈月死死地捏著除顫儀,皮肉燒焦的焦糊味蔓延至她的鼻腔,眼球被宋景淮瞳孔渙散的夢魘給占據,空前絕後的恐懼與絕望將她淹沒,她手底下的動作不停,呼吸越來越急促,可身下的宋景淮的呼吸卻此消彼長!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宋景淮接觸到的皮膚正在一點點變涼。
她大腦被從未有過的無助給占據,心中越發慌亂,咬著舌尖的牙齒克製不住的打顫,最後一聲帶著哭腔的:“腎上腺素靜推……”炸開在江窈月的耳畔。
頃刻間天旋地轉,器械的撞擊聲,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發出嗶——的一聲。
她瞳孔驟縮,眼前蒙上一層水霧,壓抑許久的情緒前仆後繼的翻湧上來。
啪嗒一聲,眼淚落入除顫儀下方,發出刺啦一聲。
“宋景淮!”
兩道聲音摻和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誰起了作用,江窈月隻記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意識,像是個泥胎木塑的傀儡一般,機械的重複著除顫的動作,隨後一道若有若無的滴滴聲傳進耳畔。
眼前突然出現跳動成波形的心電圖。
“血壓回升!”
這是江窈月向後栽倒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宋景淮渙散的瞳孔,驟停的心髒,和接二連三滲血的縫合點,一點點將她的精神蠶食殆盡。
她不記得在這場噩夢中昏睡了多久,隻知道半夜驚醒的時候,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濕。
江窈月一個挺身爬起來,身子還是軟,心髒起伏劇烈。
驚恐地望著周圍的陳設。
直到聽到監護儀正常工作的聲音,江窈月才將跳出肚皮的心髒給按了回去。
她打開一旁的多普勒超聲,觀察宋景淮縫合上的血管血流情況。
在確認縫合點沒有出現異常的情況下,她才終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眼淚啪嗒啪嗒的往地上砸。
她真的不知道如果今天手術失敗,她還能不能拿得起手術刀。
宋景淮命懸一線的時候,她滿腦子閃過的都是絕望和恐懼,什麽理論,什麽專業知識全都攪和成了一團漿糊,讓她發狂!
她根本無法想象宋景淮死在自己主刀的手術台上!
等在手術室外的煎熬和眼睜睜看著自己愛人生命流逝的煎熬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後者手術失敗,餘生都會活在愧疚與懊悔當中。
明明當時就差一點,明明自己就是醫生!
幸好,宋景淮沒事…
江窈月繃直的脊背鬆懈下去,一下跌坐在地,緩緩撫摸上宋景淮紮著滯留針的手掌,動作極其輕柔,像是怕把宋景淮從睡夢中吵醒似的,她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將他整個手臂都抱在懷裏。
腦袋埋在床榻邊緣,突然,手中的臂膀一跳。
剛想淺眠的江窈月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聚精會神的盯著還雙目緊閉的宋景淮。
她聲音顫抖,帶著喜極而泣的激動。
“阿淮,你能聽到是不是?”
宋景淮眼皮一顫,雖然還未睜開眼,但江窈月卻明顯感覺到手中握著的手指艱難的回握住自己的指尖。
“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她的思緒還沒從宋景淮能感知到外界的喜悅中回過神來,一道沙啞的如同被炭火炙烤,被石礫打磨過的聲音便從她身前傳來。
江窈月猛地回頭,正對上宋景淮充滿愧疚與憐惜的雙眸。
她再也隱忍不住,一把撲上去勾住了宋景淮的脖頸。
一邊啜泣一邊埋怨:“你還知道給我惹麻煩,一聲不吭就跑到這種地方,受傷了第一時間也不聯係我,我今天要是不來,是不是就隻能…!”
給宋景淮收屍了。
後半句話太過殘忍,江窈月說到一半便轉了個彎:“你知道麻煩,以後就注意一點,我已經聽徐秘書說了,清掃戰場的士兵還沒動呢,你就先衝上去了,我知道…”
江窈月吸了口氣,哽咽道:“我知道你向來衝在第一線以身作則,我絕對支持你報效祖國,回饋社會,但是阿淮……能不能……”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宋景淮耳畔。
“能不能在這同時,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
又是頸動脈破損,又是心髒驟停,短短一晚上,江窈月的心情已經不知道經曆了多少的大起大落,才把宋景淮從鬼門關上拉了回來。
天曉得看見宋景淮和個瓷娃娃一樣的躺在**,仿佛呼吸稍微深一點,說話稍微重一點,就會把眼前的瓷娃娃震碎一般的時候,江窈月有多心焦,有多忐忑,有多麽的痛恨自己不能以身相替。
宋景淮剛剛脫離生命危險,又傷在頸動脈上,每說一句話都帶動著傷口淩遲一般的痛,饒是如此,他也伸出沒有輸液的那隻手,輕輕撫了撫身旁正在顫抖的江窈月,柔聲保證道:“答應…答應你。”
他朝著江窈月露出個艱難的微笑,由衷感謝上天將愛人送到自己身邊。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急道:“你馬不停蹄地來了…吃飯了沒有?…休息了沒有…?”
等宋景淮意識到江窈月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休息的時候,剛才還隱隱作痛的傷口和心髒處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般。
梗著脖子咽不下去,倒逼的眼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