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風雪關的雪,燙嘴!
返回的途中。
葉辰一路默默無語。
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行至鷹嘴崖時,他勒馬俯瞰穀底。
看著這處天塹。
他剛要開口詢問。
一旁的杜衡已經明白了他的想法。
“王爺,最後一座烽火台已點燃。”
他策馬上前,手中地圖標著十七條朱紅路線。
“按您的布置,北莽追兵若過斷龍峽,必遭火油伏擊。”
葉辰頷首,目光掠過遠處焦黑的樹樁。
若是兩國的防守被突破。
這裏將會是他給北莽準備的主戰場。
“周祁幀此刻該退守赤水關了。”
他忽地冷笑,“二十萬民兵?孟春秋的具裝騎一個衝鋒就能碾碎。”
杜衡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天啟邊防圖》。
圖中“白雲州”三字被朱砂重重圈起,墨跡猶新。
“北莽真正要的不是兩國。”
葉辰馬鞭點向地圖北端。
“孟春秋在逼我們決戰。”
……
大乾北境,風雪關。
關宇此時正帶著士兵操練。
“弩機抬高半寸!蠻子的馬比中原矮,專射人喉!”
城下忽起**。
一隊輕騎衝破雪幕,為首者高舉蟠龍旗。
葉辰回來了。
“開閘!迎王駕!”
城門轟然洞開,葉辰卻未下馬。
那少有的嚴肅模樣倒是讓關宇心頭一緊。
“關宇,給你十日,在斷龍嶺增築二十座暗堡。”
他甩出一卷羊皮,上麵密密麻麻標著地形數據。
“每堡藏雷火油百壇,引線埋入凍土。”
“末將領命!”
關宇沒有多說什麽。
對於葉辰的命令,他從來就是無條件的服從。
回到攝政王府。
葉辰案頭的燭台已堆滿蠟淚。
朱慈捧著戶部冊子候在階下,甚至連袖口沾著泥點都沒有注意。
他是從屯糧營剛回來的。
剛忙完就聽說燕王有請。
“襄州已墾荒田七萬畝,冬麥種了三成。”
朱慈嗓音沙啞。
“隻是按您吩咐的‘戰備田’……恕臣愚鈍,為何每百畝要留一條荒溝?”
葉辰頭也不抬:“防騎兵。蠻子慣用火牛陣衝田,荒溝灌滿火油,便是送他們一場焚身雨。”
朱慈悚然一驚,再抬頭時,葉辰已披甲走向門外。
他哪裏看不出來,這是王爺打算迎接一場大戰的準備了!
看來,他真的不看好大盛和大武啊!
葉辰走後。
杜衡被房間裏走了出來。
朱慈見狀立馬上前詢問。
“老杜啊,此番燕王似乎與過去有些不同啊!”
杜衡拿起折扇一臉嚴肅。
“自從監國孟春秋之後,燕王一直都心事重重,相比於過去,他似乎更加沉穩了,但是卻夜少了兩分的血性。”
“那是自然!責任大了,顧慮便多了,若他還是那個年少輕狂的小王爺,咱們又怎麽可能這般死心塌地的跟隨呢?”
一旁的朱慈卻好似對於葉辰的變化很是喜歡。
……
十日後。
赤水關的城牆是被哭聲壓塌的。
周祁幀的二十萬民兵擠在關隘下,麻衣草鞋裹著凍瘡,鋤頭與柴刀在雪地裏泛著鈍光。
那北莽的鐵騎可不會因為他們看著可憐就有了惻隱之心。
那手裏的彎刀好似不費力一般,在慘無人道的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給朕殺!後退者誅九族!”
周祁幀的龍紋劍砍翻兩個逃兵。
隻是,如今的他們已然成了潰敗之勢。
此時的周祁幀才開始後悔起來。
若是燕王在此,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隻是,一切都沒有如果!
三日後,赤水關城門洞開。
孟春秋帶著北莽的鐵騎正式入駐!
周祁幀的防禦僅僅用了不到半個月就被北莽輕鬆踏破!
相比較於葉辰在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戰鬥水平!
可想而知,當初的葉辰到底是頂著多大的壓力在戰鬥!
……
另一邊。
建業城破得更荒唐。
秦樞同樣沒能抗住北莽的進攻。
短短數日。
便攻破了這座大盛的守關。
破曉時分,孟春秋踩著禦書房滿地的《四庫全書》殘頁,拎起玉璽掂了掂:“重不如硯台,難怪壓不住江山。”
而此時的秦樞,卻隻能放棄整座建業城。
要知道,建業城乃是大盛的武器庫。
丟了建業也就等於丟掉了半條命。
眼下,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葉辰求援!
……
此時的風雪關。
戰報插著三根翎羽送到風雪關時,葉辰正在試弩。
“報——!大武連失雲、滄、赤水、青陽、洛南五州!”
“報——!建業城破,大盛皇室南逃途中遇伏!”
聽到這戰報,葉辰沒有一絲的開心。
雖然他很清楚,眼下北莽的掠奪對於大乾來說也是一個機會。
但是他卻打心底不願意和北莽合作!
隻是沒想到,這個孟春秋的手段這麽多!
竟然用這麽蠢笨的離間計,就把他們的三國聯盟搞得土崩瓦解了!
葉辰皺了皺眉。
“把周祁幀的求援信掛上箭樓,讓弟兄們看看,軟骨頭的皇帝怎麽寫得出‘寧死不屈’四字。”
這動作可不是為了羞辱。
而是在做警示!
若是他們大乾不打起精神來,恐怕麵對北莽最終也是有著輸的可能的!
杜衡展開軍情圖,朱砂筆圈住北莽前鋒的紮營地。
“蠻族斥候已出現在枯骨林,距風雪關不足五十裏。”
“比本王預計的慢。”
葉辰屈指彈了彈圖上標注“雷火油”的三角符號。
“孟春秋在等大雪封山,想困死我們——可惜這局棋,本王執的是天火。”
子夜,北莽前鋒營亮起火把。
五萬狼騎在枯骨林紮營,渾然不覺地底埋著三百個陶甕。
每個甕裏塞滿硫磺與火油,引線順著凍土爬向天狼關——這是葉辰撤軍時留下的“糧草”。
“放閘!”
城頭令旗劈落,關宇掄斧砍斷絞索。
蓄了半月的雪水從山澗奔湧而出,卻不是衝向敵營,而是灌入預挖的地道。
冰水混合雷火油的刹那,黃嶽顫抖著點燃引信。
轟——!
第一簇火苗從蠻族馬廄爆開時,哨兵還以為走了水。
直到整個枯骨林的地皮被掀上天,燃燒的凍土像隕石雨砸向營帳,他們才想起逃。
可鐵刺馬甲被凍住的搭扣,活活把騎兵焊死在馬背上。
葉辰立在箭樓觀火,任熱浪掀飛大氅:“給孟春秋帶個話——風雪關的雪,燙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