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逃出生天?
“還要繼續你無謂的堅持嗎?”
蕭岩的攻勢愈發的淩厲,歎息道。
在心理上攻破對方的防線,從而達到不戰而勝的效果,然而從各個方麵來看,石峰早就達到了身體的極限,卻還在壓榨著自己的生命來爭取時間。
“哪怕你的隊員確實有著不俗的實力,那又如何?你倒下了,他們也會死在我的拳頭下。”
又是一記鐵拳砸下,石峰一個沒接住,身子直接倒飛回閘門那個小門口,一口鮮血從他嘴中噴出。
他踉蹌後退,岩甲徹底崩碎。
“結束了,老兄。”蕭岩一步躍來,淡然道,鐵拳高舉,準備終結石峰的生命。
然而,狹窄小門裏,數點寒星從黑暗中射出。
“一個兩個的,真以為我是好捏的柿子嗎?”
蕭岩抬手擋下,冷笑道。
一道倩影在空中閃現,寒光畢露,是夏桃。
“哦?”蕭岩認出來者,感受到夏桃三階巔峰的氣息,搖了搖頭,手中殺招一滯,簡單的抬手擋下,“太弱了,難道你想靠著這點實力向我發起挑戰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夏桃冷哼道,攻勢不減。
“老大!我們來了!”
史大壯和陳柏的身影也從巷道中衝出,石峰一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快速分析局勢後,他立即說道:“大壯,去幫趙烈,我還能撐住。”
“好!”史大壯點點頭,當即拿著塔盾向著趙烈他們那邊衝去。
“對不起……臭小子。”
見到陳柏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殘軀,石峰萬分抱歉,“我答應帶你出去的事情還沒做到……現在就……咳咳!”
聞言,陳柏撓了撓腦袋,好奇地問道:
“這麽說,我算是你們正式隊員了嗎?”
“算,怎麽不算。”
石峰覺得到這種時候多說也是無益,不如讓這小子得償所願,頓了頓,他接著說,聲音已經帶上了死誌,“臭小子,等下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之後再說吧,”陳柏打斷石峰,“門開了,我們快走!”
“……等等!”聽到陳柏後麵一句話,石峰心中大喜,滿眼的不可置信,“真的?!”
“當然,那我還能騙你不成?”陳柏重重點頭,肯定道。
果然,哪怕是絕境,隻要堅持到最後一刻,都絕不能說沒有翻盤的可能。
“趙烈!門開了!走!!”
史大壯的吼聲如同炸雷,硬生生打斷了趙烈悲壯的呐喊。
他來得正巧,抓住兩人一決生死的時刻,他一個箭步,猛地撞在了林淼的身上。
林淼當即就像殘破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三圈,五體投地,臉朝黃土,翹臀撅起,半天不見地動彈一下。
剛才似乎是被史大壯撞到腦子了。
趙烈一個趔趄,差點岔氣:“……啊?”
他下意識回頭,透過稀疏的敵陣,他看見通道深處,那扇阻擋一切的金屬巨門,正在緩緩洞開!
荒原的霧靄漫入,如同希望的曙光。
“臥槽?”趙烈瞬間把醞釀到一半的悲憤情緒憋了回去,轉而化為狂喜,“真開了?怎麽開的?”
不僅是他,連圍攻的治安司武者、正在悠閑地和夏桃戰鬥的蕭岩,也都怔住了。
閘門……怎麽開了?控製室不是需要正神神選者驗證嗎?
這群亡命之徒,怎麽可能通過驗證?難道他們中有叛徒?
縫隙從一米,擴大到兩米、三米……荒原的迷霧湧入門內,帶著冰冷而自由的氣息。
“撤!!”
石峰雖也震驚,但反應極快,他再一次的燃燒起自己的血液,重新凝起岩甲站在了夏桃身前替她打退了蕭岩。
其餘之人也都瞬間爆發,擊退糾纏之敵,向著通道內、向著那敞開的閘門亡命衝去。
“給我攔住他們!”
蕭岩回過神,看見倒在地上不動彈的林淼,心中暗罵一聲,偏偏挑這時候短路!
身後的治安司武者紛紛拿起弓弩開始放箭。
趙烈哈哈大笑,揮刀斬碎數道箭矢,第一個衝進通道:“拜拜了您嘞,你趙爺爺不陪你玩了!”
史大壯跟在趙烈後麵,替眾人擋下飛來的箭矢。魏橫重新撿起斬馬刀,也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
所有人都臉上都洋溢著絕處逢生的喜悅,唯有陳柏心中複雜無比。
他原本不過是想給母親賺夠用於治病的錢才踏上行者這條道路,如今卻以這種形式踏上這條道路——忽然停耳邊回響起陳燁曾經對他說的話。
“你的母親該怎麽辦?難道你要帶她亡命天涯嗎?”
自己被追殺,那麽自己的母親會怎麽樣?
恐懼,不安的情緒在他的胸膛中蔓延。
眼看就要衝出閘門,踏入荒原迷霧,他猛地一停下腳步,回頭看去,而也就在此刻——
一道熾烈的金色箭矢,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自後方通道入口處爆射而來!
其速之快,其勢之烈,遠超陳柏所見過的任何攻擊!
而箭矢的目標,直指陳柏眉心!
如果他什麽都不做的話,他一定會當場斃命,幾乎是本能,他下意識抬起手,熾熱的火焰在手中凝聚。
【日神——】
“小心!”魏橫的怒吼在身側響起。
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毫不猶豫地側身一步,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在了陳柏與那道金光之間。
噗嗤——!
劍光穿透血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魏橫身體猛地一僵,斬馬刀“當啷”落地。他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透出的一截金光,那光芒在他體內肆意灼燒、破壞。
“魏橫!!!”
石峰目眥欲裂。
陳柏看到魏橫緩緩倒下的身影,手中熾焰消失,心中止不住的震撼,明明他們兩人隻有一麵之緣,魏橫卻為他擋下了這個致命一擊。
通道入口處,池墨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周身金焰繚繞,眼眸冰冷,手持著金色巨弓,弓上的金色光矢尚未消散。
目光平靜,一言不發,她隻是默默再次搭上一隻金色的箭矢。
魏橫被她的箭矢射中,就算沒有因為重傷身亡,但殘留的日神之力會永恒地在他體內肆虐,侵蝕他的血肉,直到將他徹底抹除。
因此,陳柏他們冒險救一個注定死亡的人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陳柏當即衝了過去,將魏橫架在身上,接著拚命地向迷霧中跑去。
又是幾道金光箭矢出現在她的手中。
“果然。”她低語道,接著張弓。
理解他們這些人的行為邏輯後,他們再做什麽她也不覺得奇怪。
“咻!”
陳柏忽然回頭,雙眼中閃爍著金光,頭發在那一刻化作熾白色,單手伸出。
“滾!”
下一刻,那數隻金光箭矢竟然停在了他的手前,接著,五指成爪,兩根金色箭矢扭曲著化作精純的熾陽氣息流入了陳柏的體內。
【熾熱陽炎神性(2/100)】
“快走!”
危機解除,石峰等人不禁也鬆了一口氣,喊道。
陳柏這次沒有猶豫,三步並作兩步,很快躍入了迷霧之中。
池墨沒有立刻追擊。她愣在原地,就這麽看著迅速被灰霧吞噬的幾人背影。
如果第一箭是魏橫替陳柏擋下的,不能說明什麽,但最後的兩箭完全將一個事實揭露在了她的眼前。
恍惚間,她握弓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股氣息,她絕對不會認錯的,是與自己同宗同源的日神氣息。
為什麽日神不願回應她?為什麽日神會意外地停留如此長的時間,又恰好在石峰他們最危急的時刻退場?
隨著陳柏的出手,盤旋在池墨腦中的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日神認可了陳柏,並且將他視作了新任神選者。】
而明明擁有著最為純淨的日神血脈,明明有著足以傲視同輩的天賦,明明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她,如今居然在根源上敗給了陳柏。
“我明白了。”
池墨仰天深深呼了一口氣,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陳燁如此看重陳柏。
陳柏明明如此有天賦,卻一直深藏不露,還如此刻苦,若是讓他擁有了她的地位,那又會爬到什麽樣的高度?
【以武通神】,未嚐不可!
想明白了這一切,池墨不覺自己之前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意了,回去理應好好向陳燁道歉才對。
這時一道黑袍身影飄落到她身邊,看著洞開的閘門和逃入荒原的獵物,臉色陰沉:“為何不追?”
聽聲音,是寧心。
池墨沉默片刻,冷淡道:“霧障已起,標記已失,追之無益。清理殘餘,關閉閘門。”
“而且,你又為何晚來?”她反問道。
聞言,黑袍下的寧心手指被捏得哢哢作響,她聲音極其憤怒。
“若非你那個便宜老師,我也不會落到這種境地!”
黑袍落下,饒是池墨有所預料,心中也不禁震撼。
現在,這哪裏是什麽寧靜女神的神選者,或者說之前那位傾國傾城,閉月羞花的美女子。
如今的寧心,從她左側額角開始,一道猙獰的傷口斜斜向下,劃過眉眼之側,一直延伸到下頜邊緣。
無法複原!
這是最令寧心惱怒的一點,哪怕是她動用寧靜女神的神力,隻要她一觸碰傷口,便會給她帶來鑽心的疼痛。
陳燁所使用的到底是什麽手段?若是可以,她絕對要讓陳燁承受和她一樣的痛苦!
就先從那個小崽子的母親開始吧!
“對了,你若敢殺陳柏的母親,我便啟稟家族斷你半年的藥材。”
寧心還在這邊陰暗地盤算著如何將陳柏一步一步折磨致死的計劃呢,池墨清冷的聲音便扼殺了她的想法。
她皺著眉頭看去,看著池墨的眼睛,企圖找出池墨是不是吃錯藥了的證據。
就這麽把人放走也就算了,還要護著敵人的家人?你到底和誰一夥的?
“日神的榮耀不允許我做這種卑劣的事情。”
池墨斜視著麵前這個醜陋的女人,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性格如此,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
荒原,迷霧深處。
他們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後再無追兵聲息,直到體力徹底透支,才癱倒在一片亂石坡後。
石峰捂著胸口傷口,鮮血仍在滲出,史大壯拄著盾牌喘息。
“快,趕緊救老魏!”趙烈從身上翻找出藥包遞給夏桃
隨著陳柏將魏橫放在地上,夏桃立即上前一步開始替魏橫包紮。
陳柏怔怔地癱坐在地上,眼前反複閃現魏橫擋在他身前、被金光穿透的一幕。
因為救他。
如今卻命懸一線。
“魏橫他……”陳柏聲音幹澀。
“他是磐石的人。”
石峰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磐石的人,不會看著隊友死在自己麵前。今天換做任何人,他都會擋那一箭。”
陳柏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們身上帶的東西不夠,最好能在一個小時內盡快找到行商。”
夏桃簡單處理了一下,但魏橫傷得實在太重,肚子上的血洞依舊流淌著鮮血,“否則……”
後麵的話她沒有多說,但人人都清楚,那意味著魏橫將徹底失去生命。
“要是老魏出事……”
他抬起頭,染血的臉上,眼神凶厲如受傷的狼:“治安司,蕭岩,寧心……有一個算一個。”
趙烈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碎石飛濺:“血債血償!”
夏桃和史大壯沉默點頭,眼中是同樣的火焰。
“那就快走吧!那什麽行商,我們去哪裏找?”
陳柏焦急地說道。
魏橫若是因他而死,他這輩子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話音剛剛落下,遠處下郡方向,閘門所在的高牆之上,忽然傳來擴音法陣被激發的嗡鳴,隨即一個冷傲的女聲穿透迷霧,隱約傳來:
“陳柏。”
是寧心的聲音。
“你母親,我們‘請’去治安司‘做客’了。”
陳柏渾身劇震,猛地站起,果然!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荒原能護你幾天?你母親的瘴毒,又能拖幾天?”
寧心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冰冷:
“十天時間。”
“想救她?自己回來。”
“用你的命,換她的命。”
“我們……等你。”
聲音消散,隻剩下荒原死寂的霧,與無聲嘶吼的風。
少年僵硬在原地。
不知是向前倒,還是向後倒。
最終,他咬著牙說道:
“先救魏橫!”
但若是寧心敢對母親做些什麽,他一定會讓她百萬倍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