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別扭的關心
大金也跑過來，看著緊閉的大門問劉娟：“奶奶，爸爸去哪了？”
劉娟不知道，但她不能這麽跟孫子說，她勉強的笑了笑說：“爸爸出去辦點事兒，一會兒就回來了。”
“好吧。”袁大金問隻是害怕被拋棄，盡管他害怕這個爸爸。
但是他已經沒有了媽媽，就算爸爸不好也不想失去。
而劉娟的溫柔回答讓他心裏更加安心了，到底是小，心裏這會兒還是惦記著自己的電視呢。
笑著跑回沙發上看自己的電視了。
劉娟看著陡然清淨下來的房子，開始收拾著家務。
今天這屋裏可是太髒了。
地拖了三遍才好，收拾完她就陪著大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祖孫兩個都齊齊的往門口看去。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都害怕是袁板凳掉頭回來了。
但是敲門聲還在持續，劉娟無奈哄著孫子說：“沒事，奶奶去看看，你別動。”
袁大金膽小的隻敢點點頭，連聲音都不敢出。
劉娟小心地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口，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卻不敢直接開門。
“誰、誰啊？”
一張口聲音都發虛，還有點抖。
外麵的敲門聲停了一瞬，接著一陣熟悉的聲音，不耐煩地回答：“你兒子！”
劉娟一聽立刻喜笑顏開，趕緊打開了門。
打開的瞬間袁國強擠了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塑料袋。
“幹什麽呢？我敲了半天門都不開，不認你兒子了？”
袁國強一邊走一邊抱怨著。
“怎麽可能呢？我就是不知道是誰不敢輕易的打開門。”劉媽笑著說：“我怎麽會不認兒子呢。”
袁國強一屁股紮進了沙發裏，將手裏的塑料袋扔在了桌子上。
他看起來有些別扭，左顧右盼的撓了撓頭發，眼睛瞄了兩次劉娟。
劉娟察覺到了，衝他笑笑問：“怎麽了？”
“沒事！”他暴躁的回答完，眼睛就跟長在了電視上一樣。
半天，他突然冒出來一句：“你不問問我買的啥？”
劉娟被自家兒子這話整的有點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兒子說：“不想知道就算了。”
“不、不是。”
劉娟想說她隻是還沒習慣，沒反應過來，但是看著兒子已經陰下去的臉，她囁嚅著嘴唇不敢再多說話了。
袁國強看了她一眼，麵部表情看起來更加的煩躁了。
劉娟不知道自己哪裏又讓這個兒子覺得不對了，因為心裏的虧欠，讓她無法正常的跟這個兒子相處和交流。
她很想這會兒開口問問，哪怕隨便說點什麽，最終卻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兩個人就這麽尷尬了一會兒，兩個人的眼神忽然對上了。
袁國強很快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他突然伸出手指著桌子上的塑料袋，結巴著開口：“那、那、那個、那、那個......”
說了半天也是沒說出什麽來，他突然暴躁的大喝一聲：“靠！！”
然後他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感，這次指著塑料袋的手不再晃了，直接說：“你自己看吧。”
說完指著的手瞬間收了回來，摸著自己烏青的發茬。
上下摸索著，一個方向很順滑，一個方向很紮手，紮的他心裏也亂亂的。
劉娟疑惑的拿起來了桌子上的那袋東西，一打開，她數不清這是今天第一次哭了。
袋子裏裝的是紅花油、創可貼、繃帶、消炎藥和雲南白藥。
袁國強看著電視，目光不放在親媽劉娟的身上，無所謂的說著：“不知道哪種好用，就都買了點，你快進去屋裏抹一抹吧。”
說完還低聲的吐槽說：“一二十年了，也沒變，出來長見識長到哪了我也沒看出來，我小時候你就任由他打，怎麽我長大了還不知道躲，他就一個糟老頭子，一把老骨頭了，站那兩條腿直晃，也就你天天逆來順受的，你看其他人誰怕他？”
說著沒聽到母親的回應，他本能的轉頭瞥了一眼，卻看到了母親不斷下落的眼淚，一顆一顆的砸進了塑料袋裏。
他又煩躁了，心裏老是有一團火。
“哭什麽？哭什麽？趕緊擦藥去。”
袁大金聽到父親嚴厲的聲音，縮靠在了劉娟的懷裏。
劉娟破涕為笑，“好，我這就去。”
說著她把袁大金推出懷裏，想讓他跟袁國強待在這。
但是袁大金緊隨其後，跟著她進了屋子。
袁國強看著兒子害怕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他曾經發誓不要做袁板凳這樣的父親，可是卻偏偏還是走了他的老路。
好在兒子還有自己親媽可以依偎，他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癢，一摸濕濕的。
袁國強愣住了，但很快他使勁兒搓了搓臉，不想讓自己這樣。
沒一會兒劉娟就從房間裏出來了，袁國強的藥真的很管用。
她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一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身後跟著的袁大金興奮地抱著一堆東西出來了。
那都是劉娟給他買的書、本子、筆和一些他都沒見過的文具。
還有一些汽車模型的玩具。
袁大金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僅有電視看，能看這麽久，還能有這麽多文具和玩具。
劉娟看著孫子高興地樣子，她笑著問：“大金，開心嗎？”
“開心！我太開心了。”大金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和激動。
“為什麽開心啊？”劉娟循循善誘的問著。
“奶奶，村裏隻有二多子家有電視，而且大家都想去看，我老是擠不到前頭，就算擠進去了，也是看人頭的多，而且二多子他媽不讓多看，一天隻讓看半個小時，說是浪費電，不過就那半個小時我聽聽聲都是高興的。”袁大金一絲不苟的說著。
“而且他們都有玩具，雖然他們的玩具是他們的爹媽做的，但是我沒有。”說到這袁大金看起來還有些失落。
聽得劉娟也忍不住跟著心疼了起來，她想說：沒事，以後這些奶奶都能給。
但是還沒輪到她說，袁大金就一改剛剛的頹勢，高興地說：“不過現在好啦，我也能看電視，還是我一個人的電視，想怎麽看就怎麽看，我還有這玩具，村裏的孩子，汽車都沒見過，更不用說這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