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偷工減料
小院子開工三天，舒瑤才騰出時間來去院子裏看看。
夏天的晌午，空氣裏彌漫著暑熱，舒瑤熬了一大壺解暑清涼的綠豆水。
靈泉水熬煮出的綠豆水清爽甘甜，舒瑤自己都忍不住抱著喝了一大碗，才將這綠豆水灌進暖壺裏，提著去了小院。
“磨蹭什麽呢？這點活你幹了一個上午？”隔著高高的院牆，就聽到了路大波的怒罵聲。
路大波一腳踢翻了地上的水泥灰桶，水泥漿濺了老工人一身：“老王頭子？你特麽來養老來了？”
老王佝僂著背，布滿老繭的手攥著抹子，一聲不吭地蹲在地上重新收拾。
舒瑤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場麵。
“路隊長，工人也是人，這正午頭裏，至少讓工人避開暑頭吧？”舒瑤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路大波看到舒瑤來了，忍不住叼了一根煙，冷言冷語地開口：“你一個女人懂什麽？”
劉光頭在樹蔭裏抹著水泥，看到這邊的爭執連忙站起身來湊了過來。
“哎呀，舒老板，你看你誤會了，我們路哥這會兒不也跟工人們一起嗎？你看，我們路哥一站一天，也挺辛苦啊！”
舒瑤冷眼看了一眼劉光頭，他倒是會躲懶，仗著討好了路大波，躲在樹蔭下工作。
這路大波，嘴上說著是一起勞作，實際上也不過是站在瓦片下抽煙！
劉光頭帶著笑臉，迎合著路大波的話：“這老東西還帶著土地，你看幹點活兒這麽拖延，我們路哥可是按天給工人開工資，他不幹，還能白拿錢嗎？”
路大波被這狗腿子一追捧，臉上的得意更甚，下巴高高的抬了抬。
舒瑤看了一眼晃眼的天色，把手中的暖壺重重放在桌上：“這幾天的高溫已經快到四十度了！這種時候讓一個老工人在烈日下幹活，你們不怕出人命嗎？”
說著，舒瑤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叩：“路隊長，我們簽的合同裏，可包含了安全施工的要求！我現在在要求，高溫時期不得在室外作業！”
路大波臉色一黑，沒想到舒瑤當時簽訂合同，還留了這樣的後手！
“行吧！”路大波垮下嘴角，指著老工人和他的小學徒，大聲說道，“沒聽見嗎？舒大老板都發命令了！進來歇著吧！”
老工人摸了一把額角地汗水，快步走進屋子裏來，找了個角落坐在陰涼裏，小徒工阿福也趕忙湊了過去，幫喘著粗氣的老工人扇扇子。
舒瑤將帶來的綠豆水倒在碗裏，親自給兩個工人送了過去。
老工人接過綠豆水，連連道謝，他身邊的小徒工阿福偷偷的抬頭：“舒老板，你是個好人，謝謝！”
說著，阿福的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院子裏的水泥。
舒瑤順著阿福的眼神看了過去，心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院子裏，劉光頭正給坐在樹影下的路大波點煙，轉手給自己也點了一顆，看到舒瑤提著綠豆水過來，劉光頭站起身來，接過綠豆水，恭恭敬敬的給路大波倒了一碗。
劉光頭諂媚的笑著“哎呀，真是謝謝舒老板啦！這點粗活....哎！哎！”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舒瑤腳步一轉，走過去彎腰檢查了一眼水泥袋。
舒瑤彎腰，看著水泥袋上，這根本不是合同裏約定的325號水泥，而是幾個灰撲撲的編織袋，上麵還模糊的印著“大剛建材”的字體。
這很明顯，是小作坊的劣質品！
“路隊長，這水泥，不對吧？”舒瑤提起水泥袋子，看向路大波，“咱們的合同上寫的可是名牌水泥，你用的是什麽？”
路大波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隨即堆上了笑臉：“舒老板，這325號的品牌水泥這幾天缺貨，我這裏的工人都是按日計費的，我先用這個頂一頂，質量是一樣的！”
“是嗎？”舒瑤蹲下身子，指尖撚了撚水泥粉，一副不滿的模樣，“這個質量是一樣的？”
路大波臉色一陣發白，嘴上卻強硬的說道：“稍微差一點點，不過舒老板，這325缺貨，你要是讓我們停工等你，一天五塊錢的誤工費你可得出給我們！”
說著，路大波一把從懷中拿出了訂購水泥的單子，扔在舒瑤麵前：“舒老板！你自己看看，這價格是不是跟325號品牌水泥一個價格！”
舒瑤看了一眼訂購單，印刷清晰，是真的訂購單，價格也對.....
舒瑤看向路大波，路大波臉上得逞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這單子必有貓膩，雙方都心知肚明！
可是他路大波欺負的就是你無憑無據！
舒瑤心中冷笑。
法盲。
真當這合同是白簽訂了？
不過，舒瑤沒有多做糾纏，裝修方麵，她懂得實在有限，剛剛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詐一詐路大波，大概摸一摸情況。
看舒瑤吃癟，路大波一個下午似乎心情大好，一會兒背著手在小院的施工工人間溜溜達達，一會兒哼著小曲兒站在樹下抽煙。
偶爾還走到水泥前麵，耀武揚威的攪拌幾下，幹幾下活，再挑釁的看一眼舒瑤。
舒瑤倒是不急，跟著在施工地上走走看看，偶爾還給老工人和阿福搭把手。
倒是劉光頭尷尬的很，每當他想要偷懶休息的時候，舒瑤就有意無意的抱著手臂湊過來：“累了？要不讓路隊長喊停大家休息休息？”
“別別別！”劉光頭隻能苦笑。
平時他天天諂媚討好路大波，所以路大波看他偷懶，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要是喊停整個施工隊，工期就要延長，路大波就要多花一天的工錢！
那路大波不得活剮了他？！他這麽長時間伏地做小當狗腿子，不白當了？！
想到這裏，劉光頭隻能苦笑著，從樹蔭下站起來繼續趕工。
傍晚收工的時候，舒瑤發現，這小阿福站在角落裏，有意的磨蹭著收拾工具，連吃飯都不積極了。
舒瑤也故意走在了最後。
果然，小阿福趁著二人離得很近，湊過來低聲說道：“路隊...路大波把好貨藏在庫房北角，半夜拉出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