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是麻煩而已
江月整個人僵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身前的楚江,他的話像是淬了冰的針,一根根紮進她的耳朵裏。
離開?
這還是個好機會?
楚江冷漠的瞧著她,他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達一個通知。
“楚川現在昏迷不醒,楚河忙著做罐頭生意,”楚江繼續分析,他的嗓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是你走最好的時機,對他們的傷害也降到最低。”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把所有的理性,都剖開在江月的眼前。
沒錯……
她可以走。
現在一走了之,神不知鬼不覺,回到她原本計劃的軌道上。
可這些理智的分析,聽在江月耳朵裏,卻變成了最尖刻的諷刺。
她利用了楚川,害他躺在裏麵生死未卜,現在他的親大哥,卻冷靜地告訴她,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這是把她當成什麽人了?
一個隻知道利用的冷血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從江月心底竄起,燒得她眼眶發燙。
她含著淚,死死地盯著楚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你要攆我走?”
江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狠勁。
楚江的麵色沒變,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野猴穀時,楚川忙著摘山楂。而你的目光,一直往山下看。”
“你想找一條路,一條神不知鬼不覺能離開村裏的路……”
“現在不用那麽麻煩了,鎮上有汽車站。坐上大汽車,你想去哪,沒人能攔得住你。”
江月的身子微微一顫,原來,楚江他什麽都知道……
她搖晃了一下,仿佛被人剝去了所有的畫皮,她無地自容。
半晌,她往前踏了一步,倔強的看著椅子上的楚河,
“不會走!”
“楚川是我害的,我會負責到底!直到他醒過來,活蹦亂跳地站在我麵前為止!”
楚江仰頭望著她。
女人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一雙眼睛卻燒得驚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隻是很輕地扯了下嘴角,
“隨你。”
他丟下兩個字,翻了身子,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多餘的反應。
江月站了幾秒鍾,轉身走了。
她知道楚江不信她,那她也你沒必要解釋什麽了……餘下的事情,她隻要問心無愧就行了。
翌日清晨,陽光闖進了玻璃,曬在了江月的臉上。,
江月幾乎一夜沒睡,時刻觀察著楚川的動靜,眼睛熬得通紅。她看向楚川個,忽然發現楚川的嘴唇幹得起了皮,心裏一陣發酸。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麻木的雙腿。她打了點熱水,又兌了昨天的涼水後,用勺子給楚川喂水喝。
就在她準備給楚川喂水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喬雲抱著病曆夾,踩著小皮鞋走了進來。
她看到江月的動作,嘴角撇出一抹譏諷。
“喲,還真當起賢妻良母了?”
喬雲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尖酸的刻薄,“我說你可小心點,別一勺子水下去,一口水沒喝進去,反倒給嗆出事情。”
江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想理會。
她俯下身,用勺子舀了一點點水,小心翼翼地湊到楚川的唇邊。
“楚川,喝點水……”
喬雲卻不依不饒地湊了過來,繼續陰陽怪氣,
“我說啊,你還是別喂了,萬一……”
江月的勺子剛壓在楚川嘴邊,喬雲的胳膊往前一懟,半勺水毫無預兆的湧進了楚川的嘴裏!
“咳……咳咳咳!”
原本安靜躺著的楚川,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臉憋得通紅。
“楚川!”
江月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碗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來人……”
“趕緊去叫主任,”
喬雲立刻扯著嗓子大喊起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快點,13號床的病人,被人喂水噎住了!”
她的喊聲,瞬間引來了走廊裏的護士和楚江。
楚江剛洗完臉回來,扔下手裏的盆,搶了一步走進病房。
看到楚川嗆咳不止的痛苦模樣,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看將江月扶著弟弟,不知道在做什麽,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江月,力道之大,幾乎把江月推的撞在了牆上……
“你幹什麽!”
楚江的聲音低沉。
江月靠著牆,看著楚江焦急地拍著楚川的背,看著喬雲在一旁煽風點火,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冰冷。
完了。
她真的……
把事情搞得更砸了。
和江月完全不一樣,喬雲高興的差點笑出來。
一個月了,她終於看見楚江對她的不耐煩了……
隻要楚江再生氣一點,自己再添一把柴火,她就能把這個女人徹底攆出去。
就在喬雲想美事兒的時候,楚川劇烈的咳嗽聲漸漸平息了。
他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喬雲捏著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厥過去……
“楚川?”
怎麽可能!
他明明是重度的腦震**,就這麽……
嗆醒了?
楚川的視線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滿眼驚恐的江月身上。
他雖然一直昏迷著,但病房裏發生了什麽,他聽得一清二楚。
“哥……”
他開口,嗓子幹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費盡力氣,
“你……你別凶她……”
“你不準對姐發脾氣。”
楚江對上弟弟責備的眼神,整個人都愣住了。
對江月發脾氣,是因為江月幾次三番,差點害死自己的寶貝弟弟。他發一下脾氣咋了呢……
這個傻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說什麽?”
楚江的聲音冷冽起來。
“哥,你不準對江月姐,發脾氣!”
楚川掙紮著想坐起來,他看著江月通紅的眼眶,“她隻是想……想給我喂水……你不要不識好人心……”
楚江氣兒都沒喘勻,卻斷斷續續的開始指責自己,
楚江的氣血嗡的一聲湧上來,差點沒把楚川打一頓……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弟弟是瘋了麽?他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第一件事竟然是維護這個女人,指責自己的親哥哥?
不!
江月不能留在自己家了。
她留在這兒,就是個禍害!
“楚川!”
楚江的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她忽悠你去野猴穀,你才摔成這樣,你腦子被山楂酸倒了嗎?!”
“她喂你水,明明是她不懂怎麽照顧病人……”
“那不關江月姐的事!”
楚川也來了脾氣,聲音都大了一些,
“是我自己要去的!你憑什麽衝她發火!”
他氣鼓鼓的看著楚江,恨不得當場和他打一架。
江月姐無依無靠,還被丈夫退下懸崖,大哥一個大男人,怎麽能這麽欺負她?
看著楚川剛醒,就為了自己和楚江吵架,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別吵了!”
“楚川,你剛醒,別激動!”
她按住想要起身的楚川,又回頭看向楚江,
“楚江,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他。”
她的出現,非但沒有平息戰火,反而給楚川的怒氣添了一把油。
楚川一把抓住江月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虛弱的身體護著她,梗著脖子看著楚江,
“哥!我說了,這事跟她沒關係!”
“你要是再這樣對她,我就……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哥!”
“你!”
楚江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當場氣炸。
他站在原地晃了一下神,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這輩子,就沒這麽憋屈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衝動。
他的視線越過楚川,直直地釘在江月身上,幾秒鍾過後,他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病房。
楚江靠在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點上。
他沒有抽,隻是看著煙頭在他指尖明明滅滅。
江月在病房裏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出來。
“楚江。”
她的話被楚江打斷,
“你看,”
“這就是你留下來的結果。”
江月的心猛地一沉。
楚江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冷靜地分析著她,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楚川腦子簡單,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留下來,他就會覺得有希望,會為了你做更多蠢事。”
“楚河,他對你的心思,你也應該知道。再過兩天,你要是選了楚河,楚川隻怕是,”
“而我……”
他頓了頓,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我管不住他。”
他最後看向江月,
“你留在這裏,”
“是在給他,給我們這個家,製造麻煩。”
“你走吧。”
楚江很平靜,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