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是好糊弄的
“大哥說你退燒了後要擦洗,家裏的柴火不夠了……”
江月的心髒,猛地撞了一下。
她靜靜躺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楚家三兄弟裏,楚江和她交流最少,也最不愛說話。兩人偶爾說上一句話,他的態度還冷冰冰的,讓人又害怕又緊張……
沒想到,他的心裏,卻一點也不冷。
這種男人,還真是極品!
身材好,長得還俊,還沒有廢話,真是……
江月想著想著,嘴角勾了起來。
突然,她打了個寒顫,瞬間把腦子裏的楚江轟了出去。
江月,你瞎琢磨什麽呢?!
你留在村裏,隻是養傷而已!不要想些有的沒的……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報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昨天睡前擦了身子,還換了幹淨的衣服,江月躺在土炕上,睡的又沉又香。
八點多鍾,她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楚江哥。”
“你們起床了麽?”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江月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立刻清醒了。
她想起來昨天楚河的話。
今天,喬雲有可能還要過來。這女人的聲音耳熟,應該就是喬雲來了。她裹著被子,順著窗戶縫往外看去。
喬雲站在門外,手裏提著藥箱。
和開門的楚川打了聲招呼後,她熟門熟路的朝著自己住的房子走了過來。江月趕緊躺下,閉上眼睛裝睡。
喬雲推開門,目光就落在了江月身上。
江月聽見動靜,裝作剛睡醒似的,微微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啊。”
喬雲的聲音,聽上去很柔和。
江月仰頭看著她,衝她虛弱地笑了一下。
喬雲走到床邊,放下藥箱。
她先伸手,試了試江月的額頭。
目光不自覺的在江月臉上掃視起來,眉眼間多了幾分複雜。
昨天,她就看出來了,這個女人是個大美人……
今天退了燒,她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女人雖然整個人看上去嬌嬌弱弱的,可大美人加上病美人,簡直看的讓人拔不出眼睛。
“城裏人啊,就是水靈……”
喬雲收回手,故意歎了口氣,
“楚河是有什麽魅力啊?竟然把你這個美人拐到了小山村……”
說笑著,喬雲看著江月,故意問道,
“你,不會被他下了迷魂藥吧?”
“你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麽相愛的……”
江月的目光迎著喬雲,隻覺得她很有意思。
她喜歡的不是楚江麽?那楚河和自己是真是假,和她有半毛錢的關係麽?
但整件事裏,更有意思的是楚河。
自己既然還在這村子裏,就不能讓楚河把自己當傻子糊弄過去……這對自己不公平,對老大老三更不公平。
江月撐著坐了起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喬大夫,其實,我和楚河不是戀愛關係……”
小屋子裏,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楚河一臉震驚,身子繃得筆直,看向了江月。
楚川不明白怎麽回事,隻是緊張的不敢說話……
喬雲的神情最複雜,她的嘴角瞬間繃得筆直,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江月垂著頭,手指絞著衣服下擺,
“是我單相思,我追求他。”
“但楚河不接受我……我隻能拋下一切,來村裏纏著他……”
“楚河是個好同誌,他為了我的名譽,把這件事說成了私奔。”
一瞬間,喬雲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下去。
她瞧了眼江月,眼底蘊上一層輕蔑。
敢情,她還不是為愛私奔的傻女人,而是個倒貼男人的蠢女人……
就在喬雲嘲笑江月時,院子裏傳來了劈柴的聲音。
聽見這動靜,喬雲的眼神立馬飛了出去,看著楚江掄起斧頭的模樣,她竟然走神了。
看見這一幕,江月忽然感覺到,喬雲壓在自己身上的沉甸甸的目光,不見了……
幾秒鍾後,回過神的喬雲,麻利的掏出藥箱裏的小藥瓶,到了一顆藥出來,
她把藥片塞進了江月手中,
“這個喝了,是消炎藥。”
喬雲又敷衍的看了下楚河,原本帶著探究的眼神,也消失了。
“我說楚河……這麽大一個美人,為了你來村裏,你還挑三揀四上了!”
“你啊!”
就在江月等著喬雲繼續演戲時,喬雲又看了眼院子。
她忽然走到藥箱子邊,急匆匆的收好了箱子,背在肩上離開了江月的房子。
連醫囑都省了……
她一邊走,一邊從兜裏掏出小筆記本,開始寫著什麽。仿佛從沒在意過楚河的事情。
江月收回目光,看向了楚河,委屈巴巴。
“二哥,對不起啊。”
“剛才那問題,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我要是說的不對,就露餡了……”
楚河是聰明人,很快明白了江月的意思。
他強裝鎮定,笑了笑,
“沒事兒,你這麽回答,比我的好多了。”
江月笑了笑,不再說話。
屋裏的氣氛,楚川是一點也讀不出來。他左看看江月,又看看楚河,隻覺得有點犯迷糊……
院子裏,喬雲怯生生的站在了楚江身後。
她伸出食指,在楚江古銅色的手臂上,輕輕戳了戳。楚江的斧子剛掄到半空中,瞬間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了眼滿臉通紅的喬雲。
“有事兒?”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喬雲緊抿嘴唇,把自己的筆記本遞了上去。
【我在找到了一位神醫,好多疑難雜症都被他治好了。我陪你去看病,治一下耳朵好麽?】
楚江若有似無得瞥了眼江月的房間,把筆記本塞還給了喬雲。
他開始繼續劈柴,
“不用,”
他耳朵聽不見,說話的聲音比旁人更大一些,
“我的耳朵好不了了。”
“不用麻煩你。”
喬雲被拒絕了,卻不甘心,她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壓在了楚江的眼前。
【你不試試看,怎麽知道不能好呢?那位真是神醫,他在縣城出現的機會不多……】
楚江這次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謝謝你。我不需要。”
楚江的聲音很大,震的滿院子都能聽見。
喬雲尷尬的看向江月的屋子,發現楚河楚川都看著她,她的臉色猛然間漲得通紅,呼啦一下把筆記本塞進兜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院子。
楚江把劈好的柴火摞成垛子,回屋拿上獵槍,朝著江月房子邊走了過來。
此時,江月正在楚河的幫助下,掙紮著坐起來。
看見這一幕,楚江停住了腳步,站在柱子邊,朝著楚川挑了下下頜,
“我去打獵,晚上不用等我。”
江月大病初愈,身子發虛。
她勉強靠著枕頭,看向門外時,楚江已經扛上了獵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
關門聲剛響,屋裏傳出一聲怪叫。
“唉呀!”
江月看去,隻見楚江一拍大腿,整張臉都嚇白了。
“咋了?”
楚川不禁嚇,突然上前抓住二哥的胳膊。
隻見楚河急得就像一隻大鵝,放在碳火上烤腳底板似的,在地上來回的踱。
“我今天要去市裏出差!昨天說好的,我差點忘了……”
他邊說,邊拽開楚川的胳膊往外跑。
跑出去後,又像落了什麽寶貝在屋裏似的,他轉回頭掰著門板,目光全壓在江月臉上。
“我出差,估計要兩三天回來。”
江月哦了一聲。
楚河看著江月的反應,似乎有些失望。
但很快的,他轉移了注意力,板著臉開始警告楚川,
“照顧好她,聽見了麽?”
“別偷懶!”
楚川一臉委屈,自己哪裏偷懶了呢?
就在楚川準備和二哥掰扯一下的時候,他看見楚河的臉上又染上了笑意。
“我會盡快趕回家,你需要什麽,我從城裏帶給你!”
江月搖了搖頭,淡淡的笑了笑。
“謝謝,我不要什麽。”
“行吧。”
這一次,楚河真的走了,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望走了……
江月卻沒想太多,目送楚河拎著包衝出大門。
屋裏很快靜了下來,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兒。她招了招手,正在傷心的楚川立馬來了精神。
“江月姐……你要吃飯麽?”
江月笑了下,
“我不餓……”
“我問你一件事兒,你大哥的耳朵,為什麽沒有治治?”
說起楚江的耳朵,楚川整個人又蔫了。
他扯過凳子,軟噠噠的坐在了江月的炕沿邊,眼睛微微有些發紅,還抽了一下鼻子,
“治了……”
“出事後,部隊的醫院用最好的醫生,都給我大哥看了。”
“可,看不好。”
江月擰著眉頭,
“是耳膜破了?”
“耳膜沒破……醫生說是腦部神經受到損傷。醫生說……他們也沒法子了。”
“退伍時,部隊還給我大哥發了,殘疾證,”
楚川的聲音在顫抖,江月的心跟著顫了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楚江不應該和殘疾兩個字沾邊……
她抽回思緒,
“剛才,喬大夫好像要帶你大哥去看病。”
楚川輕輕歎了口氣,
“喬雲……”
“姐,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你的事情,我大哥這輩子也不會見喬雲的。”
話音剛落,楚川眼睛一閉,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出來。
他怕江月看見,趕緊抹了把臉,繼續出去掃地了。
傍晚,楚川給江月做好了飯。
熱氣騰騰的粥剛端進門,香氣瞬間彌漫了整間屋子。
經過一整天的休息,江月已經能坐起來了,她湊上去一看,小米粥裏夾雜了南瓜塊,熬的金黃透亮。
江月剛接過碗,後山方向便傳來幾聲巨響。
砰!
砰砰!
她的手一歪,米粥險些潑了出來。
楚江不是去了山上麽?
想起楚江,江月的心,莫名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