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妻女天天炫肉,無賴前妻悔又饞

第2章 混賬

寧晉川回到家,母親正坐在門口,低著頭挑揀大米,把裏麵的石子和雜物撿出來。

母親早年勞累,落下一些腰痛、腿痛的毛病,時不時發作,最近腿又腫了,所以沒下地幹活。

再次看到母親,寧晉川心中百感交集,但他此時也顧不得跟母親說說心裏話,張口問道:“媽,曉青呢?”

陳桂雲聽到聲音抬頭,臉色微微一僵:“家裏沒錢了,你找曉青也沒用。”

聽著母親話裏的不滿,寧晉川心裏一陣難受。

自己以前雖然沒什麽出息,但也不算混賬,自從跟何曉青結婚,把父母和何曉青都給恨上,整個家都被他拖累了,光景一日不如一日。

因為母親身體常不好,父親被犁鏵傷了腿住院過後,何曉青的擔當徹底取得了父母的信任。

她雖然性格比較弱,對這個家做得確實是無可挑剔,父母就把掌家的權利交給了何曉青,家裏有一分錢都給她保管,算是對她的肯定,也是一個態度,表示他們堅定的站在何曉青一邊。

寧晉川解釋說道:“我不是找曉青要錢,她……她懷孕了,不能幹太重的活。”

寧晉川不可能說何曉青今天會出事,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陳桂雲聽了這話,臉色一沉,看寧晉川的目光帶著憤怒:“你還想來騙人?”

“她是你老婆啊!曉青做錯過一件事嗎?”

“從早到晚,她就沒歇過一會,你還要禍害她到什麽時候?”

“就算欠你,也是我欠你的,我上輩子作孽,才生了你,你這輩子要索命,來索我的命啊!”

陳桂雲越說越憤怒,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手激動的錘著自己胸口。

這樣的場景經常發生,寧晉川上一世隻覺得家人根本不理解自己,心生厭煩。

現在看到母親如此激動,寧晉川心裏就好似被石頭堵住一般,有一種想說話卻說不出來,甚至難以呼吸的憋悶感。

淚水也漸漸濕潤了眼眶。

陳桂雲的憤怒忽然又轉為哀求:“兒……兒啊!算做媽的求求你,家裏真沒錢了,你再跟曉青要錢,再逼著她拿錢,你是要逼死她啊?”

“去年你爸傷了腳,欠親家和親戚的錢都沒還上,他們都找曉青,你看看曉青的頭發,一片一片的白,她是你我們家的啊?”

平日當地不叫兒子為“兒”,通常都是叫名字,隻有激動時,甚至白發人送黑發人時才會這個稱呼。

寧晉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那種難受:“媽,我不是找她要錢,我發誓,我再跟她要一毛錢,就天打雷劈。”

然而這話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因為他早就發過無數次誓,他的誓言在家人聽來,跟放屁沒有太大區別。

陳桂雲含淚的眼睛失望的盯著寧晉川看,喃喃說道:“你真是來索命的鬼。”

寧晉川很想安慰母親,但現在找到何曉青是關鍵。

母親大概是不會跟自己說何曉青到底在哪幹活的。

“媽,我出去一下。”寧晉川說完就出門。

陳桂雲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眼神之中甚至閃過了一絲恨意。

家門口是一片五六米寬的空地,再往外是一個一米多的坎,邊上有一條小路下去,下麵是一片較為平坦的水田,水田對麵是一個小山包,山腳已經改成了梯田,從半山腰開始,全是旱地。

寧晉川記得何曉青就是在那一片梯田的小路上滑到,摔到下麵的田裏。

那就能進一步推斷,何曉青就是在對麵幹活。

今年春播前,村裏已經分田到戶。

分田到戶是從1978年開始,1979年有部分地區跟風,1980年國家基本已經允許,很多地方開始落實,到1982年徹底落實。

當地分田不算很早,隻是跟上大趨勢,畢竟分田隻有秋收以後到春播之前能分。

對麵山上有寧晉川家有三塊地。

寧晉川跳下門前高坎,穿過小路看隔壁鄰居在田裏拔稗子,趕忙問道:“金柏叔,你看到我爸跟曉青是去野豬坎還是對門山了麽?”

對門山就是對麵那個山包,寧晉川家在那有兩塊地,野豬坎順著這裏走過去,上了梯田就要走另外一個方向,在山包的側麵,在那邊有一塊地。

金柏叔看都沒看寧晉川,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村裏人都知道寧晉川有多混賬,也都替寧晉川父母和何曉青不值。

這些鄰居終究是外人,不能真做什麽,但對他的態度可就不好了。

寧晉川略有些尷尬,也沒有再吭聲,立刻朝著對門山跑。

一路上遇到幾個村裏人,寧晉川問他們,他們要麽跟金柏叔一樣,回一句“不知道”,要麽幹脆不搭理。

翻到山頂,寧晉川看到自家的地裏沒人,又趕緊從山頂往野豬坎跑。

因為這裏是一個山包改成耕地的,每塊地都有落差,寧晉川腦袋那種眩暈感始終沒有徹底消失,幾次從砍傷跳下來,落地不穩,一頭載進土裏,沒一會就已經狼狽不堪。

當他遠遠看到兩個人影,一個手裏拿著鋤頭,挑著一對竹簍,裏麵裝著各種雜草,是用來喂豬的。

一個挺著大肚子,背上背了一個小竹簍,但簍子裏的豬草也高高冒尖,還用一根藤條綁了一下,防止豬草掉下來,她走路很不方便,背竹簍得彎腰才輕鬆,但她挺著肚子,就彎不下腰,所以走得有點慢,姿勢還有點怪。

看到這兩個人,寧晉川又激動又害怕。

因為他們已經快要走到出事的位置。

具體位置寧晉川不清楚,但他知道,何曉青是在村裏六爺爺家田坎上摔下去的。

現在何曉青已經走到那一條田坎上。

“爸,曉青,停一下!”寧晉川大喊,然後拚命揮手。

寧祥海和何曉青都回頭看了一下,肯定是看到了寧晉川,但都沒有停步的意思,繼續往前走,好像叫的不是他們,或者他們根本不認識寧晉川。

寧晉川心急如焚,拚命大吼:“爸,不要走了,不要讓曉青往前走了,休息一下。”

“不要走了啊!”

寧晉川都快哭出來了,他明明找到何曉青了,他明明喊話了,可沒有人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