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意料之外的見麵
上回陌生鄰居蹭電視的事,蘇姥姥誤會許嬸子了,她嫉妒歸嫉妒,但她人緣不咋地,就是想攛掇,也沒人搭理她。
許嬸子自己都不知道這事,路上碰見幾個鄰居,她跟人打招呼,人家不理她,她還納悶兒呢。
等到糧店打醬油時,姓張的售貨員舀醬油的勺子故意一撇,撒了她一身。
許嬸子驚罵:“你咋幹活兒的!把我衣服都弄髒了!”
張大姐翻白眼:“讓你拿好,誰讓你手抖!”
許嬸子不服:“我手沒抖,大家都看見了,你是故意的!”
張大姐衝同事們吆喝:“她說你們都看見了,你們看見啥了?”
“許嬸子,明明就是你自己弄的,咋還瞎冤枉人!”
“不就是弄髒點嗎,回去洗洗就幹淨了!”
大家一唱一和,沒人向著許嬸子說話。
別看許嬸子是個刺兒頭,真遇見事,就變成慫包,她一張嘴說不過十來張嘴,沒好氣地拎著醬油瓶子回家。
鄰居胖嬸正在院裏洗衣服,看見她頂著張鍋蓋臉,搭訕:“許嬸子,又跟誰生氣呢?”
許嬸子一路上都快委屈壞了,狠狠吐槽:“沒招他們沒惹他們,幹啥都跟我擺個臭臉?準是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幹啥啥不順,你瞅我衣服,今天剛穿上,被糧店的張寡婦弄成這樣。”
“我聽說前天張寡婦帶孩子去蘇大娘家蹭電視,沒蹭上不說,還讓人給攆出來了,”胖嬸猜測地說:“許嬸子,是你讓她去的吧?”
電視沒看成,又在蘇大娘家受氣,可不就得找個人把氣出了。
找誰?
不就是始作俑者嗎!
許嬸子驚道:“咋可能!我平時都懶得跟她說話!”
“那就奇怪了。”
胖嬸沒再說啥,去過蘇大娘家裏的就隻有許嬸子,她沒攛掇,總不能是霓霓和婭婭那倆丫頭自己捅出去的吧,人家又不傻。
許嬸子察覺不對勁,湊過去打聽:“張寡婦咋那麽大臉跑人家蹭電視去了?”
“聽說不止張寡婦,還有路口修車的、前頭街上的打鐵匠,連大人帶孩子,去了十幾口子!”
蘇大娘家搬來沒多久,就算跟小樓裏的幾家,也都是麵子上的客氣,談不上深交,更別說跟外麵那些人。
人家願意招待才怪!
許嬸子茅塞頓開,這幾個人不都是經常跟老許一塊打牌的嗎?
好哇死老許,打著她的名字,在外麵招搖撞騙!
許嬸子暴躁地衝回家,從廚房裏找了個鍋鏟,一腳踹開門:“死老許,是你攛掇人去蘇大娘家看電視的?”
老許剛下班,在家擺弄半導體,被媳婦的鍋鏟扇得一激靈,跳起來就跑:“你打我幹啥?你忘了那家閨女在鄰居麵前讓咱難堪,這院裏我都沒臉住下去了,我還不能報複她們一下?”
“那你幹啥頂著我名字呀!好人都叫你當完了,現在他們沒看上電視,全都衝著我來,出門誰見了我,就跟見了瘟神一樣!”
許嬸子氣得嘴唇發抖,往**一坐,嗚嗚嗚的哭起來。
“你看我這件襖子,都是張寡婦故意弄的!”
老許揣著手,窩囊都像個悶葫蘆,嘟嘟囔囔:“我這不也是替你和兒子出口氣,你不應該感謝我才對嗎?”
“你謝你們老許家八輩祖宗!”許嬸子朝他把鏟子扔了出去。
老許依舊跟木頭疙瘩似的站著。
晚上吃完飯,孟清遠就跑到火車站蹲點,怕蹲不上,他出門前特意翻出孟家老爹的牌位,偷偷摸摸地在家裏磕了三個頭,希望祖宗保佑。
等到8點半,孟清遠在一大波出站的人群裏,一眼看見穿米白色羽絨服,菱形格毛呢長裙的蘇蓓霓。
這是他閨女?
才幾個月沒見,越來越洋氣,越來越招搖,整個嵐海的風景都被她穿在身上了,生怕別人看不見她一樣!
這種資產階級的做派,留在嵐海遲早給家裏惹事,早一天嫁走,他就早一天踏實!
孟清遠臉色沉沉地攥緊手裏的熱水壺,大步走了過去:“霓霓!”
蘇蓓霓比預計早到2小時,沒覺得會有人來接站,看見孟清遠朝自己揮手,疑惑地愣住:“你咋在這兒?”
孟清遠跑向她,臉上帶著刻意的笑容:“同事去外地辦事,我來送站,送完正要回去,就看見你從裏麵出來,你這是去幹啥了?”
蘇蓓霓很意外他會突然出現在火車站,但畢竟是原主的親生父親,就算感情上麵再淡薄,她也想象不到,當父親的居然想要害自己的女兒。
“我跟華京的人合作了一筆訂單,剛辦完事回來,”蘇蓓霓隻把他當做一個認識,但誌不同道不合的人,言簡意賅道:“沒啥事的話,我就先回家了。”
“等等!”孟清遠叫住她,斟酌著問:“聽你媽說,她找人給你安排了留在嵐海的工作,你拒絕了?”
蘇蓓霓以為他要說教,靜靜地看著他:“對,我拒絕了,但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能過得很好,就算遇到麻煩,也絕對不會連累你和媽媽,如果你們還是不認可,就當我這個女兒不存在……”
“霓霓!”
孟清遠心中一陣刺痛。
他就是討厭女兒這副滿不在乎的神色,一點都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對他也沒有任何尊重!
要不是考慮到接下來要辦的事,孟清遠很想給這個不孝之女一個耳光,讓她清醒的認識到,何為孝道!
但此時,孟清遠隻能克製住心底的憤怒,和顏悅色地對蘇蓓霓道:“別說這種話,你是我閨女,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我們一家人不應該鬧成這樣,”
說著,他把手裏的暖水壺遞給蘇蓓霓:“坐了一路火車,累壞了吧,喝點熱水,咱們父女去清淨的地方聊幾句?”
“如果你想和我聊工作分配的事,就不用聊了。”
孟清遠隻好先退讓一步:“工作的事我不逼你,咱們隨便聊聊,怎麽,難道你以後都不想跟我這個父親見麵了?”
蘇蓓霓歎了口氣。
永遠不相見倒不至於,對這對父母,她更多的感受是無力。
就拿梁槿來說,嘴上看不慣她,背地裏又偷著送吃的,蘇姥姥怕她不高興,從來沒說過,但梁槿做飯的味道和姥姥不同,她吃得出來。
就像現在孟清遠往她手裏塞的一壺熱水,讓她感到溫暖,可拿久了又有些燙手。
這種感情很複雜。
父女兩個沉默地走著,孟清遠見她捧著水壺,遲遲不喝水,忐忑地催促:“水是我剛才在小賣部裏打的,我還沒喝,你要是不嫌棄,喝點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