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死者身上的衣服
咋牽扯到媳婦兒的廠子?
陳京霖錯愕,但再一想便覺得不可能:“雙笙服裝廠沒做過這種款式的衣服。”
崔經理切了一聲:“有啥不可能,雙笙廠的款式本來就前衛,這種衣服你想讓國營廠做,還做不出來呢!”
這話太武斷,陳京霖不愛聽:“你個賣布的就是沒審美,這破衣服一看就不是雙笙廠那種高端的服裝廠能做出來的。”
崔經理氣著了,心說這公安誰呀?自己又沒說雙笙廠的壞話,幹嘛跟自己嗆嗆?
“難不成雙笙廠是你家開的?”崔經理回嗆了句。
駱俊見陳京霖激動,忙分開兩人,把他拉到一邊打圓場:“肯定有啥誤會,我跟你去趟雙笙廠,問問弟妹見沒見過類似的款式,說不定能找到新的線索。”
“也隻能這樣了。”陳京霖掐了掐眉心,意識到自己確實衝動了。
沒辦法,再大的事他都能情緒穩定,唯獨牽扯到媳婦兒身上,他就穩不了。
楊煦有半個月沒和梁琪婭見麵,總也找不到合適的台階,剛好想借這個機會去找她,主動道:“駱哥,讓我去吧。”
……
季師傅新招來幾十個工人,廠裏正忙,看到陳京霖和楊煦找過來,蘇蓓霓有點驚訝,把手裏的登記表格交給宋姨後,朝他們跑過去:“你們咋來了?”
車間裏人多,陳京霖不便透露,把她拉到外麵清淨的大榕樹底下,局促地撓撓頭:“有件事我想找你打聽點線索,有時間嗎?”
楊煦在旁邊看著,心裏有點好笑,明明是來問事兒的,結果霖哥見了嫂子,就心虛得像個犯錯的孩子。
蘇蓓霓也被他這副模樣逗笑,猜到他肯定是案子上遇到棘手的事,盡管百忙之中,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他:“別人沒有,不過可以給你開個綠燈。”
陳京霖感激的看了媳婦兒一眼,連忙拉起她的手:“那去你辦公室說?”
“好。”蘇蓓霓點點頭,兩人就往前走。
楊煦被落下,一臉懵然。
來時他跟霖哥說好的,讓他和婭婭抽空見一麵,霖哥咋轉頭就忘!
楊煦隻能靠自己,趕緊追了幾步:“嫂子,婭婭在廠裏嗎?”
蘇蓓霓不知道他和梁琪婭鬧冷戰,想著小情侶想借機會見個麵也很正常,又跑回車間:“你等著,我去叫她出來。”
梁琪婭很意外楊煦會來。
昨天孫鐵梅來家裏大鬧,她一整宿都沒睡好,出國的想法也更迫切。
可是出國需要好多錢,她現在一個月賺一千多塊,和普通人相比,已經是富豪水平了,但出國肯定不夠,她就想更努力工作,和霓霓一起把廠子幹好,多接訂單,多賺錢。
和楊煦冷戰的事,要不是今天看到他人來了,梁琪婭都差點忘了。
這麽一弄,她有點自責,覺得自己對這段感情不夠上心,想和他把話說開。
不過畢竟楊煦有公務在身,梁琪婭不想耽誤他工作:“先辦你們的事。”
楊煦話到嘴邊,又咽回去,隻好忍耐的點了點頭。
四人一起回到蘇蓓霓的辦公室,剛關上門,楊煦就迫不及待把證物袋掏了出來,恨不得快點把正事說完:“嫂子,這件衣服是……”
“你急啥!”陳京霖冷著臉把他吼回去:“你先站遠點兒,越遠越好,我還有話沒說呢!”
楊煦可憐巴巴的拎著袋子退到後麵,就辨認一件衣服,難不成還得鋪墊個開場白?
“啥東西啊神神秘秘?”蘇蓓霓好奇,大大咧咧的探著腦袋想過去。
陳京霖無奈的把人拉回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立刻變得既柔和又有耐心。
“和我們正在查的案子有關,死者生前穿的衣服,布料是四海商貿的貨,崔經理說你們廠子跟他有合作,所以想問問你見沒見過這件衣服。”
“你是說死者穿著我們廠的衣服?”蘇蓓霓吃了一驚,指著退到牆角的楊煦:“他手裏那件嗎?什麽樣的給我看看!”
楊煦剛伸手,陳京霖又是一聲冷斥:“拿回去!”
楊煦:“……”
“你別急,”陳京霖一麵安撫住霓霓,一麵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口罩,一個給梁琪婭,另一個親自給媳婦兒掛在耳朵上。
“衣服上麵的血漬雖然幹了,可味道有點重,你要是受不了隨時跟我說,咱們就不看了。”
蘇蓓霓當是啥呢,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嫌棄又好笑的瞥他:“我又不是泥做的,拿來吧。”
楊煦得令,把衣服從密封的袋子裏拿出來,立刻伴隨一股刺鼻的味道。
蘇蓓霓戴著口罩也能聞見,不過案子重要,忍忍就好了,她憋了口氣,和梁琪婭仔仔細細辨認這件衣服。
剛看了半分鍾不到,陳京霖當機立斷:“別看了!”
衣服不是有點味道,血漬幹涸後,味兒比公共廁所還衝,他舍不得讓媳婦兒受這個罪,三兩下把衣服塞回物證袋,又把辦公室幾扇窗戶全都推開通風。
“就是件演出服,不像是你會設計的款式。”
陳京霖最後總結。
蘇蓓霓呼出口氣,反正也不隔味兒,索性摘掉口罩,緩了緩說:“我確實沒設計過演出服,不過那件衣服的審美有點像何永城。”
說著,她和梁琪婭碰了個眼神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否準確。
梁琪婭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又高調又浮誇,確實是何廠長的風格,而且他從年前就處理了很多庫存,說不定這件衣服就是被他便宜賣掉的。”
何永城?
陳京霖一拍腦門,他咋沒想到呢,忙問:“他積壓的庫存是咋處理的?放在櫃台零售嗎?”
要是零售的話,就沒有證據證明麗都歌舞廳批量訂購過演出服,也就沒法證明死者和麗都歌舞廳的關係。
可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為何會買一件演出服,她又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穿上,而後被人殺死的呢?
具體情況,梁琪婭無解:“騰輝廠的事,何廠長很少跟我們說。”
瞎猜沒用,蘇蓓霓打電話叫了個騰輝的老員工過來,讓他辨認,工人隻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的點點頭。
“是去年的夏款,何廠長說這款式洋氣,可是它太洋氣了,平時根本穿不出去,後來就全都積壓在倉庫裏。”
陳京霖問:“你記得一共做了多少件嗎?”
工人道:“得有三百多件,但隻賣掉十幾件。”
也就是還剩下兩百多件,要是急著處理,找個合適的買家,便宜吃掉是最省事的法子,這個買家,會不會就是麗都歌舞廳?
距離真相接近了,陳京霖有些亢奮:“有何永城電話嗎?”
何永城先去的甌江,住在一家高檔賓館,前不久跟蘇蓓霓聯絡過一次,不過是用賓館電話聯係的,最近還在不在那,蘇蓓霓也說不好,從抽屜裏翻到號碼,試著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