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冒名頂替
廠裏出事了?
梁槿和蘇姥姥趕緊開門,來的是廠裏車間的劉師傅,大事不妙的匯報:“糟糕了,廠裏倉庫的布料全都被消毒水泡了!”
“什麽!?”
梁槿和蘇姥姥都是一驚。
梁琪婭昨天晚上加班,回來晚,早上本想多睡會兒,下午再去廠裏,沒想到被樓下的巨大動靜吵醒,頓時睡意全無:“我現在就和你回廠裏!”
她早飯都沒顧上吃,梁槿和蘇姥姥不放心,梁槿當機立斷:“走,我跟你去!”
三個人一人騎一輛自行車,飛快的回到廠裏。
工人們無心工作,都圍在倉庫外麵議論紛紛,看到梁琪婭和梁槿過來,大家都避讓到兩側。
倉庫裏一股刺鼻的酸澀氣味率先衝了出來。
梁琪婭頓時感到胸口發悶,茫然無助的往裏麵走。
昨天還碼放整齊,色彩繽紛的一匹匹布料,此刻全都像得了一場惡疾,被強堿灼燒出一塊塊焦黃醜陋的汙斑。
她不敢相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切,試圖穩住情緒,但腦子就像麻木了一般,不知道說啥,也不知該做啥,渾身都在發抖。
梁槿安撫著梁琪婭,問正在庫房裏的幾個老師傅:“這是咋回事兒?”
季師傅已經第一時間統計過損失的布料,和其他幾個老師傅都苦著臉,惋惜得連連歎氣。
“早上管倉庫的小林一上班,就發現是這樣了,最可惜的就是那批進口的上好羊毛混紡,專門為航空公司那筆訂單進的貨,做出來的衣服筆挺不皺,現在全被堿水泡了,不能用了!”
“這事一定是人為的!”胡師傅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我看就是那個羅玉榮!這兩天都是她值晚班,昨天也是她!”
“可她為啥要這麽做?是對工資不滿意還是跟故意想要針對誰?”梁槿全無頭緒,她不是廠裏人,對這些名字也對不上號。
“不至於是對工資不滿吧,”季師傅搖搖頭說:“咱們廠的福利待遇比國營服裝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新招進來的工人,基本工資連帶加班費,頭一個月也能拿到70多,要是覺得不滿意,可以不來啊!”
既然不是對工資不滿,那就是在針對誰。
梁琪婭思緒慢慢回籠,疑惑的看向胡師傅:“你說的這個羅玉榮,是新招進來的庫管?”
前天廠裏來了一批新人,梁琪婭看過這些人的名字,對這個羅玉榮有模糊的印象。
但現在廠裏單子多,擴招了兩次,光車間生產線的工人就一百多個,她和霓霓也不會每招一個工人都親自麵試過問,有各部門的主管呢。
所以這個羅玉榮,她對不上號。
胡師傅尋思著:“她應該是老劉辭職前招的,當時定好這月7號過來報到,一共才來了三天,又懶又饞,讓她搬個東西磨磨蹭蹭,去食堂打飯倒比誰都積極!”
老劉是以前的庫房主管,因為要跟媳婦兒回老家,上個月底就辭職了,他辭職前招過幾個人,這個叫羅玉榮的因為能長期盯夜班,人看著也老實憨厚,就招了進來,沒想到偏偏在她值夜班時,出了這麽大的事。
倉庫的小王這時哼了聲:“前天我還看見羅玉榮偷食堂的雞蛋!活不起了吧這是!”
“昨天早晨我發現少了一匹藍色的卡布,我看也是被她偷走了!”小張也說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吐槽羅玉榮,梁琪婭提高聲調:“大家聽我說,咱們現在還沒證據,先別盲目猜測,誰有羅玉榮家的聯係方式,我現在先去找她問問昨天晚上的情況!”
胡師傅忙說:“我去檔案櫃找找看!”
就在這時,廠門衛跑進來:“梁經理,胡師傅,有個自稱羅玉榮的人,說是過來上班的!”
啥?又一個羅玉榮?
眾人相視疑惑,梁琪婭一臉迷惘的跑出去,其他人也都跟上去。
一個五十多歲,背著包袱的女人站在倉庫外麵,見這麽多人看著自己,局促的搓搓手:“我是羅玉榮,來廠裏報到。”
“你是羅玉榮?”胡師傅盯著這個見都沒見過的女人:“你是哪個車間的?”
羅玉榮憨笑道:“我不是車間的,我上個月找劉師傅應聘倉庫庫管,定好了這月7號過來,但是老家臨時有點事,非要我回去一趟,這才耽誤了幾天,廠領導,我沒耽誤廠裏的活兒吧?”
突然冒出來兩個羅玉榮,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愕然。
胡師傅暈頭轉向,半晌,問她:“你說你是羅玉榮,你有證件嗎?”
羅玉榮苦著臉:“我身份證丟了,可我真是羅玉榮啊,我家在慈化大街125號院,我男人叫劉大剛,是機床廠的,你們可以去問。”
小王及時找來檔案:“胡師傅,她說的和登記表都對得上!”
梁琪婭接過登記表看了看,頓時直覺不妙,忙問胡師傅:“這兩天來上班的那個羅玉榮,她長什麽樣?”
胡師傅道:“五十來歲,中等個頭,長臉,皮膚黑,糙,眼角和嘴角往下耷拉著,對了,左邊太陽穴這裏有顆黑痣。”
是孫鐵梅!
梁琪婭大腦轟的一聲,雙膝發軟,人險些沒站穩,梁槿趕忙扶住她,而後對圍在倉庫門口的眾人道:“季師傅胡師傅,麻煩你們統計一下倉庫裏損失了多少布料,其他人也先去忙,這件事我們會報警處理。”
梁槿也猜到是孫鐵梅,但到底是梁琪婭的媽,這事不好在廠裏聲張,她趕緊疏散眾人,扶梁琪婭回到辦公室。
門關上,梁琪婭眼淚奪眶,幾近虛脫的坐在椅子上:“是她,我昨天從廠裏回家時還碰到她了。”
梁槿接了杯溫水給她:“你碰到過她?”
梁琪婭死死咬著唇。
昨天她忙到9點多,臨走前去倉庫看了一眼,當時還好好的,值班的小林說晚班的羅玉榮還沒到,她便先走了。
剛出廠子沒多久,她就在回家的路上碰見孫鐵梅。
“我當時害怕極了,怕她纏著我,隻想繞開她,慌慌張張的也沒看她到底是去了哪兒,”梁琪婭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砸,懊悔極了:“我要是跟著她,不讓她進廠,就不會出事了,都怪我。”
梁槿一麵安慰她,一麵想辦法:“給霓霓發電報,讓她趕快回來。”
想到霓霓,梁琪婭更自責,覺得愧對她的信任,憤怒一拍桌子:“我去找孫鐵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