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從山上摔下來過
蘇蓓霓懷了寶寶,全家上下連夜開會,商量讓她回嵐海,有家裏人貼身照顧著,大家才放心。
還在華京的蘇蓓霓自己都不知道已經被安排了。
回嵐海養胎?
她覺得不需要吧。
抱著電話,蘇蓓霓有些無奈:“我自己會小心的,再說現在剛六周,小肚子都沒有,也沒犯惡心,什麽都不影響。”
電話開著免提,蘇蓓霓心大,可蘇姥姥和兩邊父母操碎了心,兩邊都沒人懷過雙胞胎,反正懷一個都很辛苦,何況兩個,就得精心照料才行啊!
蘇蓓霓第一次懷孕沒經驗,陳京霖也沒有照顧孕婦的經驗,兩邊父母是真怕有個閃失。
陳國忠摸摸下巴:“我把徐望派過去吧,讓他給你當司機,你自己就不要再開車了。”
蘇蓓霓有句話不當說,默默看了眼老公。
陳京霖秒懂,替她說出口:“別讓徐望過來,他每次來找霓霓都沒好事。”
陳國忠擰著眉:“那我換個人?”
黎廣耀把他推到一邊:“別麻煩了,我給你請保姆,24小時跟著你!”
蘇蓓霓哭笑不得:“我就懷個孕,又不是失去人身自由!”
最後她好說歹說,把道理講了一遍,總算給熱情似火的長輩們降了降溫。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梁琪婭和何永城決定提前回華京。
她從米蘭回來到生完孩子,一直住在嵐海,有蘇姥姥和梁槿照顧著。
一晃何慕梁都六個多月了,夫妻倆的事業也該步入正軌,她不能一直住在嵐海,正好現在的保姆就做到月底,趁這個機會回華京,再請個新的保姆。
蘇姥姥讚成,姐妹倆同一樓層的住著,互相有個照應,京霖和永城也能交流照顧孕婦和當父親的經驗。
至於兩邊父母,誰有空就過去住幾天,這樣就挺好。
梁琪婭搬過來,蘇蓓霓可高興壞了,姐妹倆一起工作,一起研究設計圖紙,閑下來就用嬰兒車推著何慕梁吃飯逛街。
何永城要醋死了,找到蘇蓓霓家,惡狠狠地跟廚房裏的男人吐槽:“你老婆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婭婭是我老婆,能不能把我老婆的歸屬權還給我?”
陳京霖最近研究健康營養餐,是蘇蓓霓特意要求的。
懷孕她很高興,但畢竟是愛美的女人,她也怕自己孕期長胖太多,所以飲食要嚴格控製,既要滿足胎兒營養,又避免攝入太多沒用的脂肪。
這個難題交給陳京霖,他最近都忙死了,忙並快樂著,根本沒工夫搭理何永城:“你要是閑著沒事做,幫我把燕窩的毛挑出來。”
何永城靚仔無語。
陳京霖無視靚仔,把碗給他,再三叮囑:“一根都不能有,她要是看見燕窩裏有毛又要哭了。”
或許是激素的影響,蘇蓓霓懷孕後有些情緒化。
前兩天她在吃到一半的燕窩碗裏看見一根毛,頓時就懷疑自己吃完的那一半裏也有沒挑幹淨的毛,而後開始擔心寶寶吸收了毛會不會不好,就這樣氣哭了。
陳京霖哄了好久才哄好。
蘇蓓霓事後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可情緒和身體的變化她似乎有些難以控製,尤其孕吐厲害的時候,她的心情就沒辦法好起來。
懷孕這件事上,陳京霖無法代替,但看霓霓難受,他也心疼死了,隔著肚皮警告兩個小家夥不要再折騰他媳婦!
稀奇的是,從那天起,蘇蓓霓的孕吐莫名其妙的好了。
後來的幾個月還算順利,蘇蓓霓減少了大部分工作,買了個瑜伽墊回來練瑜伽。
沒長胖太多,也沒有妊娠紋,她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心情也慢慢好起來。
時間一晃到了年後,預產期在六月底,還有兩個多月要生。
說是兩個多月,但雙胞胎早產的情況很多,蘇蓓霓現在雖然還沒啥動靜,陳京霖也不敢掉以輕心。
部裏顧問的工作他全都推掉了,學校這個學期的課程也沒有安排,除了偶爾和謝教授研究課題,其他時間就全部待在家裏陪媳婦。
電話打來時是陳京霖接的,蘇蓓霓正在做瑜伽,見他掛斷電話時麵色有些沉重,關掉正在播放的音樂:“怎麽了?”
陳京霖攬著她肩膀坐在沙發上,而後才道:“是杭城那邊的派出所打來的,孟叔去世了。”
“他死在杭城了?”蘇蓓霓吃了一驚,沉默半晌,她站起來去打電話:“我跟我媽商量下,把他的後世辦了。”
去年春節時,孟清遠肝癌發展到中期程度,蘇蓓霓出於道義給了他一些錢,足夠他住院治病,請護工照料,再活個兩三年不成問題。
但孟清遠並沒住院,孟家大伯說他拿著那筆錢跑了,還說他想趁生命最後的時間遊山玩水,好好享樂。
人各有命,蘇蓓霓錢既然給出去,不會幹涉他想怎麽用,自此也不再過問他的事。
杭城派出所的人說,是在橋洞底下發現孟清遠的屍體,體內有大量酒精,確認是長期酗酒導致病情加重,突然暴斃。
蘇蓓霓猜測他大概是把手裏的錢揮霍得差不多,病情又開始惡化,於是選擇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除了能配合警方處理孟清遠的後世,蘇蓓霓沒什麽可說的。
考慮她懷孕已到後期,梁槿不同意她去杭城,打算找孟家大伯出麵。
孟家大伯毫不客氣的拒絕,梁槿這才知道,因為蘇蓓霓給孟清遠的那筆錢被孟家大伯和侄子惦記上了,他們還想讓孟清遠以治病為借口,找蘇蓓霓要更多的錢。
糊塗一世的孟清遠終於在生命的最後清醒了一次,他果斷拒絕,拿著錢去杭城一帶遊山玩水。
人死了,孟家大伯和侄子都不肯出麵,梁槿隻好親自去一趟,又擔心黎廣耀不高興。
“我在杭城買塊墓地,把他安葬以後,立刻就回來,這件事總歸要有人出麵,霓霓現在不方便,老黎,你千萬不要多想。”
黎廣耀把行李找出來,敞亮的笑了:“你把我想得太小氣了,如果我因為這件事對你心存芥蒂,那我還是個人嗎,不過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梁槿欣慰地點點頭。
這件事,蘇蓓霓談不上多難過,可莫名其妙地,她連著幾個晚上斷斷續續做夢。
夢裏是她小時候的各種片段:家裏停電,和蘇姥姥在牆上比劃手影;夏天時和瑤瑤在胡同裏跳皮筋;和小夥伴們捉迷藏;
還有陳京霖說的孵小雞的事,她不但想起來了,真實得就像是自己發生過的,而不再是原主的記憶。
最後一個片段是她十八歲時,那會兒剛高考完,她約同學去爬山,剛下完雨的山路泥濘,她腳下一滑,失足跌到山下。
後麵的事就再也想不起來。
被這個夢困擾,蘇蓓霓最近睡得都不太好,甚至有點分不清,這輩子和上輩子,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