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怕黑
劉寶琴垂頭喪氣地推開家門,沒想到潘靜在家,沒好氣地嘟囔:“老大個閨女,回家了也不知道把飯做上。”
老潘出差,本來家裏就她自己,氣得不想做飯,看見潘靜可不就煩嗎。
“我也剛到家,”潘靜指著關著門的廁所,裏邊還有衝水聲:“我去車站接我爸了!”
老潘回來了?
劉寶琴罵罵咧咧地走進廚房:“真是欠你們倆的!”
潘憲明洗完澡出來,聽見廚房摔摔打打聲,擦著濕頭發問閨女:“你媽犯啥病了?”
“我哪知道。”
潘靜心不在焉,蹲在櫃子前翻東西。
潘憲明瞧她像個偷家的耗子,正把親戚從花城寄來的那盒月餅塞進包裏,狐疑:“你又拿給誰請客去?”
潘靜被她爸嚇一跳,含糊其辭:“我最近跟團裏人鬧得不太愉快,想找個機會講和。”
潘憲明倒沒說啥。
劉寶琴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氣急敗壞地把盤子摔在桌上:“你想跟誰講和?陳京瑤嗎?她跟她那個朋友,就沒一個好東西!月餅就是扔了也不給她吃!”
潘憲明不滿地問潘靜:“陳京霖那個妹妹?”
話音剛落,潘靜手裏的月餅盒子被她爸搶走。
潘靜:“……”
她知道她爸討厭姓陳的,都沒敢直說,誰知道被劉寶琴女士出賣,大聲抗議:“媽!你幹啥啊!”
“我幹啥?”劉寶琴憋了一天的氣,一股腦爆發:“就是因為陳京瑤她那朋友,我今年評職稱的事又沒戲了!”
“咋了?”潘憲明叉腰看著劉寶琴。
劉寶琴坐在沙發上,委屈地說著來龍去脈。
夏妍妍和杜金花搞得那出鬧劇肯定怨不著她,她不算工作失職,但問題就出在,她在蘇蓓霓找到自己後,心存僥幸地把事情壓著,不向院長匯報,直到衛生局接到舉報,院長找到她對峙,可不就是一頓批!
劉寶琴可不承認自己僥幸:“我想等忙完那幾天就跟院長說,誰知道那死丫頭寫舉報信,她要是早有這計劃,那事先跟我說啥,這回好了,弄得我裏外不是人!”
潘憲明義憤填膺:“這就叫蛇鼠一窩,跟陳家閨女小子當朋友的,能是啥好東西!”
劉寶琴歎著氣瞅潘憲明:“你案子咋樣?”
潘憲明昨天還沒回來,就在電話裏被周局訓了一頓,火氣不比劉寶琴小,就是嫌跌麵子,不願跟家裏的女人說,手指著閨女撒氣。
“不許跟姓陳的來往,讓我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打折你的腿!”
潘靜氣得跺腳。
她是真想跟陳京瑤和好嗎?倒也不是。
還不是下午去車站接潘憲明,碰巧看見一起回來的陳京霖,哪是她爸形容的又黑又挫的二流子,人家明明個高兒挺拔,淩厲英俊,放在人堆裏,就是鶴立雞群,讓人過目不忘的存在!
潘靜對陳京霖一見鍾情,可眼瞧爸媽硬邦邦的態度,鬱悶地摔門回屋。
……
找個如意郎君?
這祝福挺有意思,蘇蓓霓望著陳京霖熱忱的目光,大大方方接受了:“謝謝你,我覺得我應該能找到!”
雖然上輩子她無緣遇到良緣,但不代表這輩子她遇不到呀!
陳京霖欲言又止,清瘦的手指骨節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掐著大腿,心裏來來回回醞釀一句話。
你覺得我合適嗎?
可話就跟燙嘴似的,都到嘴邊了,就是說不出口。
不是他磨嘰,是被拒絕怕了。
蘇蓓霓等了半分鍾,以為他沒有話說了,轉移話題跟蘇姥姥和梁琪婭聊別的。
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喜歡打直球的男人,行就行,不行大家別互相耽誤,輕裝上陣向前走,畢竟人生隻是看起來漫長,其實很短暫,沒那麽多時間給人浪費。
就算陳京霖在原書裏是“舔狗人設”,可她是換了內芯的原主,誰知道他的感情,是否會隨著劇情的不斷改變,發生變化。
不知不覺,一頓飯吃完,陳京霖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裏,扒拉著麵條,全程沒參與蘇蓓霓的話題。
蘇蓓霓主動拾桌上的碗筷:“姥姥,我去洗碗。”
“你放著,我來。”陳京霖慌手慌腳地起身。
兩人爭搶,陳京霖抻到左肩膀的傷,動作慢了半拍,碗被蘇蓓霓搶到手裏,端著往廚房走。
沒搶到活兒幹,陳京霖低低嘖了聲,好一副失落模樣。
給梁琪婭和蘇姥姥看在眼裏,都心知肚明。
見過不愛幹活的,倒沒咋見過,搶不到活幹還不高興的!
梁琪婭起身去廚房接過蘇蓓霓手裏的碗:“陳同誌是來找你的,你去跟他說說話,就這幾個碗,我來洗。”
殊不知,蘇蓓霓就是不知道跟他聊啥,才故意去洗碗,陳京霖突然拿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吊著她,她心裏不舒服。
她不舒服,就要寫在臉上,讓他看得到,也別想舒服,這麽想著,蘇蓓霓剛走出廚房,迎麵撞見站在麵前的陳京霖。
他手裏拎著皮夾克,打量著她問:“我想回去了,你能送送我嗎?”
狹窄的過道裏,燈繩吊著個昏黃的燈泡,光線的曖昧,瞬間放大了敏感的情緒。
陳京霖看似漫不經心地靠在泛黃的牆壁上,聽著自己的心跳漸漸加快,心裏就像掀起一陣又一陣海浪。
他拖腔帶調地啊了聲,口氣錚錚:“送不送?”
蘇蓓霓精致的臉龐映襯在燈光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白冷靜地看著他:“你一個大男人,用得著女同誌送你回家?”
她看破不說破地回擊了他的迂回。
陳京霖微攥了下手心,回得理直氣壯:“怕黑。”
蘇蓓霓被他不要臉的借口氣笑,覷著他半刻,他那雙長睫下湧動的暗潮,也讓她內心蠢蠢欲動。
屋裏地方小,還有姥姥和婭婭在,確實出去更適合說話。
就當是給他,也是給自己一次機會,蘇蓓霓轉身去屋裏拎了件外套:“姥姥,大霖子走了,我去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