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張二妹找來了
過去了這麽久，張二妹見蕭浩然還是沒來找自己。
一想到他說的要離婚，她也忍不住有些急了。
悄悄地回村去看過，結果發現蕭家一家子都搬走了。
情急之下詢問了村裏的人，才知道是搬到了城裏軍隊分配的房子去了。
她隻能一路問一路找，找過來的時候，蕭浩然正蹲在院子裏修自行車鏈子。
聽到院門被人拍得砰砰響，他還以為是哪個鄰居來串門，隨口喊了句“來了來了”，擦擦手上的油汙就去開門。
門一開，整個人就愣住了。
張二妹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髒兮兮的，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沒換過。
她眼睛通紅，死死盯著蕭浩然，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盯出個窟窿來。
蕭浩然手裏還拿著那塊沾滿油汙的破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嘴角動了動，想擠出個笑來打個招呼，又覺得這情形不太合適，最後隻能幹巴巴地說道：“你……你怎麽找來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有些傻。
張二妹沒接話，就那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聲都聽得見。
蕭浩然被她盯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突然，張二妹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向蕭浩然的鼻子：
“蕭浩然，你說！你為什麽不去接我？為什麽搬家了都不告訴我一聲？”
她聲音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現在過上好日子了，就不想要我這個糟糠之妻了是不是？”
最後幾個字音調陡然拔高，在大院裏回**開來。
蕭浩然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捶了一拳。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裏那塊黑乎乎的破布，喉嚨發緊。
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可真到了跟前，還是覺得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張二妹，聲音放得很輕：“二妹，我已經給過你選擇了。你既然回了媽家，那就是……”
他頓了頓，才把後麵的話說出來：“那就是要離婚的意思。咱們找個時間，把離婚證扯了吧，放過彼此。”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心裏其實也不好受。
畢竟是結發夫妻，說散就散，總歸是有些心酸的。
可他也知道，這婚不離不行了。
這些年過下來，他這個家都快要散了。
張二妹聽到“離婚”兩個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地上的青磚上。
“憑什麽？”她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股子歇斯底裏，“蕭浩然你憑什麽要和我離婚？我做錯了什麽？我哪裏對不起你了？你非要鬧到這種地步？”
她一邊哭一邊往前衝，想抓住蕭浩然的衣服。
蕭浩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張二妹的手抓了個空。
她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眼淚流得更凶了。
蕭浩然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每次張二妹哭的時候，他都會好聲好氣的哄，隻要能哄好她，他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他現在也意識到了，就是自己的縱容，才會導致張二妹這麽無法無天。
明明做了那麽多的錯事，卻一點也不知悔改。
他想起有一次，大嫂王麗梅做了一桌子菜，張二妹卻在背後跟他說大嫂這個做得不好那個做得不對，還說大嫂是故意給她臉色看。
他那時候還信了，回頭跟大嫂鬧了一場。
後來才知道，大嫂根本沒那個意思，是張二妹自己心裏有鬼。
還有靜文的衣服莫名其妙不見了，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最後是媽在張二妹的箱子底下翻出來的。當時張二妹還一口咬定是靜文自己弄丟了，怪到她頭上來……
這些事情，一件件堆在心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些還都是小事情，更別說，張二妹犯的那幾個大錯，不被趕出去，還能心平氣和的談離婚那都是網開一麵了。
“為什麽你總是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蕭浩然忽然抬起頭，眼睛直直看著張二妹。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這些年積壓下來的委屈和憤怒，
“你幹了多少壞良心的事情？我們這個家選擇了包容你，原諒你。哪怕你不怎麽做事，都沒人說你什麽。是你自己跟我們家不是一條心，才總覺得自己被排斥！”
他這話說得有些重，語氣裏的情緒控製不住地往外湧。
張二妹被他這麽一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很快，她就搖起頭來，像撥浪鼓似的：
“我沒有！我沒有那麽做！是你們一家人都看我不順眼，什麽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她聲音越來越尖，眼淚流得越來越凶：“你們一家都欺負我！都欺負我一個外來的！”
蕭浩然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那點不忍頓時就散了。
他覺得她真的很不可理喻，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她自己一點都不覺得有錯，反而還能理直氣壯地說是別人欺負她。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麽，卻突然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了。
跟這樣的人講道理，根本就講不通。
張二妹見他不說話，以為是自己占了上風，哭得更起勁了：“我不離！我不離婚！你們想把我趕出去，門都沒有！”
說著說著，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天殺的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蕭家人欺負我一個外來的，現在還想讓我離婚！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
她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個響亮，嗓門大得像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院子裏本來還安安靜靜的，這一嗓子下去，家家戶戶的門都開了，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蕭浩然站在那兒，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周圍鄰居都圍過來了，心裏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幾個大媽已經走到跟前，指指點點地小聲嘀咕：“哎呀，這是怎麽了？”